觀運臺頂,罡風凜冽。
秦伊瑤在觀運臺的最頂部見到古策時,那位國師依舊穿著那身簡樸的灰布長衫,看起來不像執掌權柄的國師,倒像個隱居山林的儒士。
不過她關注的并不是古策。
從這個高度去看,整個青古神都如棋盤鋪展,街巷如線,殿宇如子,高天之上,能看到神國氣運如淡金色的霧靄,那厚重如實質的運朝道韻在緩緩流轉著。
可若仔細看,那金色霧靄有著明顯的稀薄與晦暗,像是被撕開的傷口,尚未愈合。
那是數月前被紀元大敵撕走大半氣運周留下的傷痕。
除非青古神國現在就開始起兵征伐周邊運朝勢力,以彌補自身損傷,否則僅憑神國之內的修煉者們將氣運積攢起來,這傷痕就是過去數十萬年也難以愈合。
神國勢大,在紀元大敵面前也顯得渺小。
當然。
除非是真的紀元大敵做出來的,否則秦伊瑤仍舊保持懷疑,認為這是古策的計謀。
雖然這兩點也并不沖突。
“方才在青皇闕,感覺如何?”
古策問道。
秦伊瑤略一沉默:“那位殿下想拿我立威,可惜本事不夠。”
“呵呵,陛下膝下子嗣其實并不多,與其他運朝之主相比,他不怎么在乎血脈傳承,不過青胤的確是在陛下那里最得寵的子嗣,所以難免有點其他人沒有的傲氣。”
“但是,不是他本事不夠。”
古策終于側過頭,看向秦伊瑤,那雙眼睛里沒有波瀾,卻深邃得令人心悸。
“是你太特殊了。”
秦伊瑤迎上他的目光:“國師何意?”
古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青胤的血脈神威,對你無效,對嗎?”
她心中微凜,面上不動聲色:“確實有些奇怪。”
“不是奇怪,是必然。”
古策轉回身,望向高天遠處,那神國氣運衍化的金色道韻正緩慢流動。
“天命神裔的神威,源于血脈中承載的那一縷最為稀薄的神血,那是高位存在對萬物眾生的天然壓制,應當如同山岳傾軋螻蟻,但你覺得你是螻蟻,還是一座他無法壓倒的山岳?”
聞,秦伊瑤瞳孔微縮。
這說的倒是直接。
她不會被神威壓制,因為她不是那會因神明而折服的萬物眾生,而是跟神明同樣的山岳?
這說法還真新穎誒。
之前她被古策找上的時候,古策的說辭是她跟萬朝文明有非常緊密的聯系,說她天生就應該在萬朝文明,當時秦伊瑤對這個說法就有點嗤之以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