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過年,學生們有些浮躁。
李濤趴在桌上看書,余光瞥到余疏林腕上的新手表,眼睛瞇了瞇:“表很好看。”
余疏林愣了愣,抬起左腕晃了晃,笑道:“謝謝,鄰居哥哥送的,說是提前送我的新年禮物。”
“那你這位哥哥挺大方。”格拉家的最新款,折合人民幣快十萬的表,說送就送,確實大方。
“很貴嗎?”余疏林疑惑:“可我哥說很便宜啊。”
想起家里那些百多萬的表,李濤沉思一會,重新趴回去看書:“也不算貴吧,對于學生來說算是比較貴的東西了。”
對于學生來說?想起自己之前用的那塊一千多塊的表,余疏林摸了摸手腕上的新表,贊同點頭:“一萬多塊的表確實算是比較貴的了。”
“……”一萬多塊?李濤瞥一眼他的手腕,垂眼。
期末考余疏林又考了第一,梁舟為了獎勵他,親自下廚做了頓飯給他吃,至于味道如何……這都是心意,心意,不要太在意細節。
在寒假作業即將做完時,新年終于來臨。
年三十,余疏林提著年禮,喜氣洋洋的隨梁舟去舟家老宅吃團圓飯。
“很開心?”梁舟看他一眼,接過他手中的年禮放到車后座,幫他系安全帶。
余疏林有些不好意思,他確實挺期待去舟家吃團圓飯的,那種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天說笑的感覺,太讓人著迷。他整理一下圍巾,將翹起的嘴角遮住,掩飾般說道:“有紅包拿嘛。”
梁舟笑笑,探手揉揉他的頭發,“傻乎乎的。”
四合院里一派熱鬧景象,舟和今年沒玩炮仗,而是老老實實的和舟啟一起貼著春聯,長輩們在院子里架了個桌子,小舅舟清仁和兩個舅媽正和一位陌生男子搓著麻將,大舅舟清禾和老爺子在下棋,老太太拉著舟詩親親熱熱的說著什么,氣氛溫馨十足。
見梁舟和余疏林相伴走過來,舟和歡呼一聲,也不幫著舟啟扶梯子了,直接奔了過去,高聲道,“表哥新年好,祝萬事如意,健康平安。”說完作了個揖,笑嘻嘻伸手:“紅包紅包,快拿。”
“就你性子急,每年都是這話,也不換個詞。”梁舟說著,將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他,眼中帶著笑意。
“拜年不都那樣,挑什么。”拿到紅包,舟和膽肥了,不理他,去看余疏林:“疏林,我得了臺新電腦,跑游戲可快了,你也快去買一臺,咱們玩同一個游戲,我帶你!”
“好。”余疏林笑著點頭,垂頭在自己提著的東西里翻了翻,翻出個盒子遞給他:“給,新年禮物。”
“咦?你給我準備了禮物?”這可是意外之喜,舟和咧嘴露出個傻笑,接過盒子打開,歡呼:“疏林你最好了!我想要這個模型很久了,我愛你嗷嗷!”
余疏林笑著躲過他的熊抱,瞇眼笑得開心。事實上,在拿到榮光的年底分紅后,他就開始計劃著給舟家人準備新年禮物了。別人對他的善意,他總是想要力所能及的回報一下。
舟啟貼好橫批,從梯子上下來,笑罵道:“兔崽子,都不管堂哥的死活就去拿紅包,今年不給你壓歲錢了。”
“哼,不給我就搶。”舟和得意洋洋。
“行了,別站在外面,大家都在院子里等著呢。”舟啟朝梁舟兩人招呼一聲,把梯子搬到一邊,帶著兩人朝里走,低聲道:“小詩帶了男朋友回來,小叔他們在陪著。”
梁舟點點頭,表示明白。
進院后免不了又是一番寒暄,余疏林拿到眾人給的紅包后,便將自己準備的禮物拿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分給大家。
老爺子的是茶葉,老太太的是三條手工繡制的精致手帕,大舅舟清禾和小舅舟清仁的都是領帶夾,兩位舅媽的是羊絨圍巾,給舟啟的是一支鋼筆,舟詩年輕漂亮,喜歡鉑金首飾,送的就是一條手鏈。
先不管禮物價值多少,光這份心意就很難得了。舟家人收到禮物之后都愣了愣,看向余疏林的眼神越發溫情起來。這孩子給每個人準備的禮物都不一樣,可見是花了番心思琢磨的……是個好孩子。
梁舟全程陪同,察覺到家人對余疏林態度的溫和轉變,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笑意。
老太太就喜歡這些刺繡的東西,那三條手帕很精致,她一看就喜歡得很,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的看,夸道:“還是疏林懂事,這禮物準備得盡心,舟舟你每年都提一樣的東西來,太敷衍,外婆要不喜歡你了。”
梁舟側頭看一眼余疏林,微笑說道:“我明年一定好好準備,爭取讓外婆重新喜歡上我。”
眾人哄笑。
大家全圍在一起說話,麻將和棋局早散了。就連最嚴肅的舟老爺子都圍了過來,問了問余疏林的成績,在得知他考了年級第一時,溫和的夸了句“不錯”,然后板著臉數落了舟和一頓。
舟和收到了喜歡的禮物,這點訓斥對此時的他來說完全不痛不癢,他一邊聽一邊把玩著模型朝余疏林擠眉弄眼,用口型說著謝謝。
舟詩直接將手鏈戴上,扯過一直微笑聽著眾人說話的陌生男子,朝余疏林招招手,笑著說道:“疏林,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這是我男朋友李忠,你喊他李哥就行,李忠,這是我表弟余疏林,你可得包個大紅包給他。”
“那是自然。”李忠笑著點頭,從口袋里掏出個紅包出來,遞給余疏林,親切道:“疏林,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你可得多幫我在你姐姐面前說好話,她可還沒答應我的求婚呢。”
“在小孩子面前說什么呢!”舟詩笑著捶他一下,搶過他手中的紅包塞到余疏林手里,說道:“他就愛瞎說話,別理他。”
“謝謝李哥。”余疏林笑著道謝,見舟詩和李忠甜甜蜜蜜的,心中很是高興。這李忠長得溫潤俊秀,和秀美溫婉的舟詩站在一起,十分登對。
熱熱鬧鬧的寒暄過后,眾人在正屋里坐了,一邊聊天一邊等著開席。
李忠的家庭情況被舟家人拐著彎的問了個清清楚楚,在得知他是醫藥世家李家的孩子之后,老爺子神色動了動,朝舟詩看了一眼。
舟詩笑著眨眨眼,滿是嬌俏和狡黠。
大舅媽則直接捏了舟詩一下,埋怨的看她一眼。這孩子,談戀愛就談戀愛,干嘛一直瞞著對象的家世背景,現在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差點怠慢了人家。
這李家雖然和舟家一樣,都是有點底蘊的家族,但舟家人丁不盛,也不愛折騰這些權力謀劃什么的,生活得一直很親民低調,到了舟清禾這一輩,也就只剩幺子舟清仁還在官場里混,長子舟清禾早早的就從了商,在商場里混得風生水起。
到了孫輩,舟啟要繼承舟清禾的家業,舟和是個不著調的,估計以后也不會進入官場,舟詩是女孩子,享福就好,外孫梁舟也在從商,到這一輩,舟家就算是徹底脫離了官場了。
李家卻不同,他家因為所做營生的關系,仍有不少人在官場里打滾,隱隱有著越混越好的趨勢。
余疏林聽得一愣一愣的,將那溫和笑著的李忠上下打量了好幾遍,仍是無法相信他居然是位法醫。不是說家里是開醫院的嗎,怎么跑去做法醫了?
“這是李家鍛煉孩子的方式,就像父親讓我去演戲一樣。”梁舟小聲解釋,摸摸他的頭:“疏林不用擔心這些,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哥都支持你。”
“嗯。”余疏林點頭,心中卻茫然起來。以后想做什么,他還真沒想過,他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考大學,可大學考上之后呢,他又該學什么專業?
了解得差不多了,大舅舟清禾話鋒一轉,朝舟啟說道:“妹妹都帶人回家了,你身為長子,到現在都還單著,像話嗎。”
就知道會這樣……舟啟無奈,說道:“我忙。”
“忙什么忙,我交給你的分公司很難打理嗎?不用解釋了,我年后就給你安排相親。”舟清禾虎了臉。
舟詩見大哥苦了臉,笑了:“爸,你可別讓哥去相親,不然他正在追的那個女孩子可就真的要跑了。”
大舅媽聞眼睛一亮,急急問道:“小詩你說的是真的?你哥他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是哪家的,性格好不好,做什么工作?小啟你也是,怎么有喜歡的女孩子也不跟媽說,媽又不會像封建大家長一樣阻撓你談戀愛,只要女孩子性格好,家世什么的,不重要。”
慘遭妹妹出賣的舟啟忙說道:“媽,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問那么多做什么。”他本來想等把人追到手關系穩定之后再對家人說這茬的,可現在……失策。
舟詩自己感情圓滿,樂得看舟啟笑話,噗嚕噗嚕爆料:“哥哥喜歡的是我同學,文家的,叫文琪,學法律,性格……比較活潑。”
大舅媽一愣:“文家的?哪個文家?”
“就開古董行的那個文家。”
開古董行?大舅媽終于反應過來,然后笑得更開心了:“那小啟你可得加把勁追,文家是書香世家,小輩都很是溫柔知禮,不錯不錯。”
舟老爺子和舟清禾表情也緩和了下來,心中對舟詩和舟啟挑選的另一半都很是滿意。老太太則直接拉著舟詩細細問著那女孩子的情況,還計劃著什么時候有空,把那女孩子約到家里來玩玩。
聽著他們的討論,舟啟揉揉額頭,嘆氣,就文琪那火爆直爽的性格,跟溫柔知禮什么的,可是毫不沾邊,母親怕是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