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攪擾眾卿。”李徹開門見山道,“是因為朕親眼所見西北邊事,觸目驚心,甚是心焦。”
“朕知道,你們心里有苦,有怕,或許還有怨。”
最后這個怨字,讓幾位西北將領身形微微一震。
“怨朝廷不管不顧,怕連眼下這點勉強維持的局面都保不住。”李徹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朕今夜叫你們來,就是要告訴你們,不用怕了。”
他稍稍停頓,讓這句話在每個人心中沉淀。
“就在剛才,朕已發出三封急信,一封往帝都,命朝廷籌措糧秣、冬衣、藥材、兵械,由朕親信押運,直送隴右。”
幾名西北將領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第二封往蜀地,命晉王即刻遴選一萬健卒,北上助防。”
“第三封往關中,命秦省開倉調糧,直運邊鎮。”。
馬靖雖然早知皇帝有此意,但親耳聽到如此具體的安排,仍覺胸膛熱血上涌。
其他將領更是激動得面色發紅,有人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朕知道遠水解不了近渴,朝廷文牒往來,物資調運,再快也需要時間。”
李徹話鋒一轉:“但朕的態度在此!西北軍是大慶的盾牌,絕不能垮!”
“過去欠你們的,朕來補!”
“未來該給你們的,一分不會少!”
他看向馬靖:“朕的承諾,你們可聽清了?”
馬靖出列跪地,聲音哽咽:“臣!馬靖!代西北十萬將士,叩謝陛下天恩!”
“叩謝陛下天恩!”其余西北將領也齊刷刷跪倒,整齊的聲音在書房內回蕩。
就連那個斷了腿的老校尉也想掙扎著跪下,被李徹連忙抬手攔下。
“都起來。”李徹抬手虛扶,“空口許諾無用,得落到實處才行,今夜叫你們來,不是聽你們謝恩的,朕要聽真話,聽難處!”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剛剛起身的將領,繼續引導:“就是現在,就在此地,爾等有什么話盡管說。”
“說錯了,朕不怪罪,但若是只說些冠冕堂皇的廢話......以后,也就沒機會說了。”
書房內安靜了片刻。
皇帝的氣場強大,壓得眾人有些畏懼。
但實實在在的承諾,卻也驅散了他們心中的疑慮。
最先開口的是一位姓王的都尉,他掌管軍械,嗓門粗大:“陛下,末將王絳,管隴右西線諸營的軍械配給。”
“如今武庫里的刀槍,十把里有三把是舊的該修,兩把是壞的該換!”
“弓弦能用足力的不到一半,皮甲開裂,鐵甲銹蝕!”
他越說越激動,臉膛漲得通紅。
“不是末將不盡心保養,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上面撥下來的,要么數量不足,要么就是些次品、舊貨!末將不敢說全是上頭的問題,但末將敢對天發誓,撥給我們的,遠不夠用,更不夠好!”
李徹微微頷首,開口道:“王絳是吧?朕記住你了,也記住你說的話。”
“軍備是大事,朕會著重處置,一定會給你一個答復。”
王絳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些失落。
自己每次和上面反映,得到的都是這樣的話,好聽但不中用。
到最后,還是什么問題都沒解決。
難道陛下也是如此?
他更想要一個實實在在的回答,能調撥多少武器,哪怕是幾百把,也能解燃眉之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