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徹看向一眾蜀將,語氣依舊溫和:“看來諸位將軍是只聽得見羅將軍的將令,卻聽不見朕的旨意了?”
李徹的聲音落下,帳內空氣徹底凝固。
一陣令人難堪的沉默過后,站在將領前列的漢子突然踏前一步。
“陛下!非是我等不尊旨意,實是陛下未將我等看做麾下將士!”
此一出,滿帳皆驚。
羅月娘更是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俞大亮!你放肆!胡亂語什么?!還不退下!”
李徹卻再次抬起手,阻住了羅月娘后面的話。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顯得饒有興致:“哦?有點意思,俞大亮是吧?繼續說下去,朕聽著呢。”
俞大亮只覺得皇帝的目光看似溫和,卻比寒風還要刺骨,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看到心里去。
他后背開始滲出冷汗,內衫緊貼皮膚。
但話已出口,索性梗著脖子繼續道:“陛下可是打算讓蜀軍并入慶軍?”
“不錯。”李徹回答得干脆。
“那為何!”俞大亮的聲音拔高了些,“讓我等蜀軍兒郎駐扎在荒郊野外的營地,而慶軍卻能入駐城內要隘?”
“為何蜀軍營盤四周,明哨暗卡,多有窺探監視?這難道不是防備,猜忌我等?!”
話音一落,其余將領紛紛點頭。
他的質問,顯然也代表了帳中不少蜀將的心聲。
一時間,許多目光都灼灼地望向李徹。
李徹聽完,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笑了一聲。
相比于朝堂上文官們拐彎抹角的奏對,他倒是更欣賞俞大亮這種直來直去的方式。
不過,這廝能如此直爽,李徹很高興。
但他和自己說話的語氣,李徹不喜歡。
“這個問題,問得好。”
李徹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案上,看向一眾蜀將:
“讓你們暫駐城外,不動編制,是因為朕當初答應過羅將軍,在朝廷對蜀地的接收底完成之前,暫時對蜀軍建制保存,以安軍心。”
“這,難道不也是你們當初歸附時所求之一嗎?”
俞大亮被噎了一下,但立刻反駁:“此一時彼一時!陛下,我蜀軍上下,并非貪圖安逸之輩!我們只求一個公道!”
“既然要并入慶軍,為何不能讓我蜀軍成建制保留,單獨作為慶軍中的一部?”
“我們熟悉蜀地,在一起更能發揮戰力!”
李徹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搖了搖頭:“慶軍之中沒有這個先例,也沒有這個道理。”
他目光掃過眾將:“慶軍的各師各團,兵員皆來自天南海北,有關外的漢子,有中原的子弟,有江南水鄉的兒郎,甚至還有歸化的靺鞨、高麗勇士。”
“他們操著不同鄉音,習慣和風俗各異,可入了慶軍營盤,穿上同樣的戰袍,便是生死相托的同袍兄弟!”
“他們能做到不分彼此,為何你們蜀軍,偏偏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