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徹心中則是自有盤算。
南方的世家大族,百年來巧取豪奪所積攢的財富驚人,且多有隱秘窖藏。
此次南巡的目的之一,正是要按圖索驥,將這些隱匿的財富一一起出,以充實國庫。
“這趟出去花費雖大,但若是操作得當,說不定還能大賺一筆。”李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正好彌補內庫的消耗,也算是取之于蛀蟲,用之于民了。”
。。。。。。
數日后,大朝會。
李徹端坐龍椅,待日常政務奏對完畢,便當眾公布了即將出巡的消息。
果然,李徹話音剛落,朝堂上便起了一陣騷動。
不少官員立刻出列表示反對。
“陛下!南方初定,民心未穩,此時出巡,恐驚擾地方,耗費錢糧啊。”
“陛下身系天下,當坐鎮中樞,統御四方,豈可輕動萬乘之軀,涉江湖之遠?”
“巡狩之禮,關乎國體,依制當提前一年籌備,沿途州縣需修繕道路、營建行宮,倉促之間,恐有不周,有損天威......”
反對的理由五花八門,但核心無非是勞民傷財、不合舊例。
奉國的文臣還是盡心的,尤其是李徹的舊部,都是有什么說什么。
哪怕是李徹做錯了事情,大家也敢當面直說。
李徹耐心地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諸位愛卿所,朕已知曉。”
“然,朕此次南巡非為游冶,乃為察民情、觀吏治、固國本。”
“南方膏腴之地,漕運命脈所系,乃是新政推行關鍵,朕若不親眼看一看,如何放心?”
眾臣子仍是不為所動。
李徹頓了頓,繼續道:“此次南巡一應開銷,皆由朕之內庫支應,不動國庫正項,不增百姓分毫賦稅。”
“沿途州縣,只需依常例接待,不得刻意鋪張,更不許借機攤派。”
“若有違者,朕必嚴懲不貸!”
此一出,朝堂上頓時安靜了不少。
皇帝自己掏錢啊,那沒事了。
李徹繼續道:“朕離京期間,由燕王監國,內閣輔政,朝廷運轉如常。”
聽到由燕王監國,一些心中打著小算盤的世家官員更是泄了氣。
燕王雖不喜政務,但地位尊崇,與皇帝兄弟情深,足以鎮住場面。
內閣有陶潛、杜輔機等老臣坐鎮,諸葛哲、諸葛哲等干才理事,中樞穩如泰山。
“陛下圣慮周詳,體恤民力,臣等無異議。”
“臣等附議!”越來越多的人躬身附和。
“既如此,各部依詔行事,加緊籌備,朕要在夏末啟程。”李徹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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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結束,李徹卻被王三春找了上來,說是有要事相商。
李徹心中疑惑,這廝一向只知道打打殺殺,平日里連朝會都懶得參加,怎么今日如此積極。
這小子能有什么要事,莫非是殺人癮犯了,想要去邊疆砍幾顆腦袋?
問過之后,王三春說道:“末將乃是為了那些世家家眷而來,陛下可曾考慮好了?”
叛亂世家的家眷都被關押在天牢,其中也包括當初和王三春并肩抗疫的那些人。
雖說李徹下旨不得為難,但天牢能是什么好地方?陰暗潮濕不說,長時間的閉塞對心理傷害極大,待時間長了人都廢了。
王三春是個講義氣,自然不可能坐視。
本想著這事早晚能解決,但見李徹都要出巡了,依然沒提過此事,終于是坐不住了。
李徹皺眉看向他:“朕有在先,叛亂者族誅,你這是要讓朕食?”
王三春卻是直道:“陛下若是做錯了,食又如何,天下人只知道陛下有錯則改。”
李徹無奈道:“你這廝......也罷,之前幫助大軍抗疫的幾個人,朕可以特赦他們。”
此事李徹并非忘了,而是讓錦衣衛查了一番。
這些人平日里倒是的確沒做過什么天怒人怨之事,饒過他們也不算什么大事。
沒想到,王三春卻是不滿意:“陛下,我問過他們,他們的兄弟姐妹中也有很多都未參與叛亂,卻要和父輩同死......”
李徹板著臉:“他們享受了父輩的福利,如今卻不能隨父輩同死?”
王三春沉默了下來。
李徹眼神稍緩,開口道:“朕知道你想不通,無妨,此事朕也還沒想通,這樣吧......”
“那幾個主犯肯定要死的,朕出巡之前就會將他們斬首示眾,而那些幫助過慶軍抗疫之人,可以先行釋放。”
“至于那些未做過錯事的世家子,便先行關押在牢中,待到完善了這方面的法規,再按照法律處理,如何?”
王三春松了口氣,當即下拜:“末將,謝過陛下。”
李徹踢了他一腳,笑罵道:“少來這一套,你這丑廝出息了,還知道和朕討價還價了......滾滾滾,看你就心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