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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 終章

    淡梅噗一聲笑了出來,親自過去給他鋪紙研磨,又坐在一邊看他寫。等看到他信末提及良哥,說一切都好的時候,猶豫了下,看著他慢慢道:“今日我從良哥處回來,卻總在想著他最后看我時的眼睛……心里甚是不安……”

    徐進嶸一頓,手中筆略停了下,便又繼續寫了下去,唔了一聲道:“小孩子都是這樣,過些時日便會好的。”

    淡梅曉得他在敷衍自己,按住了他提筆的手腕。徐進嶸這才無奈放下筆,抬眼看著她道:“他在你面前說了什么?你想替他兩個求情?”

    淡梅搖頭:“他并未在我面前說什么。我也不是在替他兩個求情。從前倒也并未覺得,如今自己有了小寶,才曉得養兒不易,母子連心。良哥雖只叫她姨娘,卻是母子,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那周姨娘從前雖做錯了事,只如今這般模樣,也算是遭了天譴了。如今她既不行了,良哥孝心,你便讓他過去見一面又如何?這般強壓著,只怕往后一世都會有心結。”

    徐進嶸仔細看她一眼,搖頭道:“并非我心硬,定要生生拆散他母子兩個。只你不曉得,從前我派去青門尋到了當年給慧姐她娘接生的婆子,她曉得自己惡事敗露,怕我追究,便苦苦求著說要去庵里清修念佛,以度自己的罪孽。我看在良哥面上,應了她所求,送她去了庵里,只是不許出去。本以為她真有幾分悔過之心,哪里曉得她在那里,非但不好好反省,反倒時常怨天尤人,詛罵那死去的春娘,害了她兒子的趙總憐,甚至連你也一并咒罵。雖都是癔癥發作之時的舉動,只為心聲,她既這般,可見心里始終并未自省。這般糊涂之人,叫良哥再過去,沒得又被她教壞!”

    那良哥當年所中的奇毒,乃是趙總憐趁了徐進嶸攜妻在淮楚任上,京中府邸只剩幾房姨娘之時,買通他身邊伺候飲食的丫頭,下了大半年。初時因了定時都有攝入,故而并無異狀,待后來那趙總憐隨了春娘一道被遣散,良哥又被帶往淮楚,斷了藥源,這才慢慢發作了出來的。這些淡梅之前都聽徐進嶸對自己提過的。如今再次想起,心中仍是禁不住一陣惻然,嘆息道:“她幾個相互爭斗,自己娘又糊涂,這才累及了良哥。不過也只是個無辜的孩子,卻落得今日這般的下場。這事本也是不該我多嘴的。只是如今我既回來了,往后就是一輩子的光陰了。我也想與那孩子好生相處?*ァ6幌幽賦螅儼皇牽謁睦鏌彩親約旱那啄鎩k鬧腥舴挪幌攏蓯羌親糯憂暗暮蓿蠹宋矣胄”o啻Γ肫鹱約毫锪偎酪脖煥棺偶蛔乓幻媯慌灤鬧薪嫻俑睢n銥椿故墻興ヌ酵碌暮茫菜懔肆慫魴氖隆d閎舨環判模儀鬃耘闥ケ閌恰!?br>

    她起先還有些小心試探的樣子,待說到后面,那口氣已是斬釘截鐵了。徐進嶸曉得她主意已定,有些煩悶地抓了下頭,想了下,終是無奈道:“你牙尖嘴利的,我總說不過你。你既覺著好,我明日讓姜瑞送你們過去,叫他見一面就回來。”

    淡梅見他讓步,這才歡喜起來,便叫個丫頭到良哥院里傳話,說明日一早就送他到那靜音庵里去。

    徐進嶸寫完了信,叫人拿去給徐管家一并捎去青門,兩人又商議了下給喜慶和姜瑞何時做親的事,去看了下小寶,見喜慶已經哄著他入睡了,回來自己屋里正也要歇了,卻聽個丫頭過來敲門道:“小哥過來了,說要見大人和夫人。”

    他二人本已是tu了外衫的,聽丫頭這般說,與徐進嶸對望一眼。徐進嶸便拿了她衣衫給她穿回去了,按她坐在椅上,自己只著了中衣過去開門了,見果然是良哥被個丫頭扶著正站在門檻外。見門開了,也不用丫頭扶了,自己進來便一下跪了?*ァ?br>

    “這般晚了,還過來做什么?”

    徐進嶸低頭看他一眼,不緊不慢道。

    良哥朝他磕了個頭道:“兒子過來,是特意來謝爹爹準許我過去探望姨娘的。”說完又轉了個方向,朝著淡梅也磕了,這才抬起頭道:“多謝母親幫我說話。”

    淡梅一怔,只很便明了。徐進嶸這些年一直不準他過去靜音庵,此時卻突然改了主意,那良哥也不是個傻的,一想便應知道是自己的緣故,這才特意過來道謝?當下站了起來到他近前,笑道:“你是個孝順孩子。往后等身體好了,便帶著弟弟一道去念書。他極是調皮,你這個當哥哥的要多教他些事理,讓他以你為傲,你可答應?”

    良哥一怔,跪在那里,抬頭見她正含笑看著自己,神情極是柔和,與印象中自己姨娘那張時常怨天尤人尖酸刻薄的一張臉大不相同。怔怔看了片刻,生平第一回竟隱隱覺得這個自己不得不喚她為“母親”的女子,其實也并非像從前姨娘私下里時常教自己說過的那樣陰險歹毒。怔怔看了片刻,見她上前要扶自己起來,心中有些慌亂,急忙扯出了笑,又胡亂磕了個頭,自己爬了起來,又低聲謝了徐進嶸一次,這才退了?*ァ?br>

    待那良哥走后,淡梅見徐進嶸仍是立著有些發怔,上前輕輕捶了下他xi口道:“你傻了?”

    徐進嶸搖頭,順勢把她攬進懷里,一邊抬手拆她頭上的發飾丟在桌上,一邊嘆道:“我方才在想,我仿佛從未見過這孩子笑。方才雖也笑得難看,卻也算是笑了。”

    淡梅本也倒未覺著,被他一說,仔細回想了下,倒確實如此,心中也是有些感嘆,唔了聲道:“也有你的不是。我也從未見過你對他笑過。”

    徐進嶸被她說中,揉了下她松散了下來的長發,又給tu去方才穿回的外衫,笑了起來道:“他若都像方才這般明事理,我見他順眼了,自然就好了。”

    ***

    第二日淡梅早早便起了身,待收拾妥當與喜慶和另兩個丫頭一道出去,見姜瑞已在邊門口了,那良哥也早早就立在馬車邊等著,比起昨日,今早起色已是好了許多,只兩個眼圈有點發青。見淡梅過來,上前問了安。

    “昨夜可是沒睡好?怎的眼眶發黑?”

    淡梅笑問道。

    良哥頭微微低了?*ィ呱細隼吹哪茄就芬咽切Φ潰骸跋媒袢找ヌ剿棠錚「繾蛞咕鴕恢泵凰茫桶偷氐茸盤熗聊亍!?br>

    淡梅莞爾,見他似是有些難為情,輕拍了下他肩,便叫各自分了馬車上去,姜瑞和另個家丁騎馬護著,一道往靜音庵去。

    那靜音庵就在淮楚城外的小息山腳下,有些路,一直行到了近晌午,過了個不過幾十戶人家的村子,這才到了。庵里的主持師太自收容了那周姨娘,雖單獨辟出個小院讓她和同來伺候的婆子占著,吃穿抓藥一概都不用她管,只要看好不叫她逃出便是,且每年從知州府上得的香油供奉也是不少,自然也不會多話,有事的話派個女尼出去到他府上知照一聲而已。上個月見那周姨娘病越發嚴重,癔癥更是發作頻繁,瞧著竟有些燈盡油枯的樣子。雖曉得她如今不過是個犯錯被逐出的,只怕死了自己要擔ga系,急忙派了個女弟子過去尋了徐管家。徐管家帶了郎中過來,開了好些藥,一直吃到如今,看起來也沒好多少,整日里只是把自己關在屋里念念叨叨的,一有力氣便又不住哭號,便也懶怠理睬她了。今日剛敲完木魚,正要去用齋,突見知州府上呼啦啦來了一群人,待曉得竟是知州夫人帶了那周姨娘的兒子來探望,慌忙大開山門給迎了進去,親自帶到了周姨娘住的院子門前。

    那院子就在庵中的西北角,后面便靠山,地方雖不大,倒也清幽。淡梅送了良哥到門前便停了腳步,讓個丫頭陪著叫他進去。良哥走了幾步,回頭看她一眼,便加了腳步,飛也似地進去了。

    那師太有心想奉承,見正是午時,便吩咐小尼姑重新去燒菜做飯,又苦了臉道:“委屈夫人了。這庵里貧寒,也整治不出好東西,還請夫人莫要嫌棄。”

    喜慶笑道:“師父多慮了。出來時自己已是帶了食盒,都是些素菜,并無葷腥,也不會沖撞了神佛。煩勞個小師傅帶路到灶前,熱下便好,若有ga凈的碗具,那再好不過。”

    師太一怔,急忙應了下來,叫了個身邊的小尼姑帶了喜慶過去,自己便陪了淡梅到間佛堂坐下,閑話起來。說了沒一會,便聽外面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仿似有人在跑路過來,抬眼望去,見佛堂門前竟是跌跌撞撞進來個婦人,穿了庵中尼姑的青衣,只頭發未曾剃去,用塊青布包起來而已。再一看面目,正是那周姨娘,只不過比起自己印象中的,卻是蒼老了不知道多少,面目焦黃,雙眼深陷,看起來便似有四五十歲了。

    淡梅想起之前聽這師太說那周姨娘這幾日已是有些不認人了,此時看起來雖極度憔悴,只那眼睛看起來卻還清明。見邊上那師太已是驚慌高呼,叫人把她架回去看好,那周姨娘卻是不住掙扎,看著自己不住叫“夫人”,聲音凄厲,雖有些心驚,只也叫人住手。周姨娘一得松tu,便已是噗通一聲跪到了她面前,一口氣連著磕了四五個頭,已是氣喘吁吁起來,伏地道:“婢子這幾日躺著,自覺魂都飄飄蕩蕩要起來了,曉得是從前那被我害了的前頭夫人索命。我死便死了,也是罪有應得。只唯一想著的便是我的良哥,死命掙著口氣就是想再見他一面。天見可憐,這孩子今日竟真的過來瞧我了。我曉得大人是斷不會有這憐憫心腸的,都是夫人的好。我本也沒臉再到夫人面前說話,只終究是放心不下我那良哥……,他雖是我肚子里掉下的肉,只我從前卻沒好生教導過他……,如今悔之已晚,求夫人看在他也是大人骨血的面上,抹掉我從前的過犯和得罪,往后代我照看下這孩子,他也是個可憐的……下輩子做牛做馬,必定報答夫人的恩德……”說著已是泣不成聲了,伏地哀哀痛哭起來。

    淡梅看向門外,見良哥正怔怔倚在個門柱上,看著地上的周姨娘,眼里不停在流淚。

    “良哥過來……”

    周姨娘掙扎著直起身來,回頭叫了那良哥進來,命他也在自己身邊跪下了,自己又不住磕頭。

    淡梅急忙叫個丫頭扶住了她道:“你放心吧。便是沒你的話,我也自當會好生看顧他的。”

    周姨娘眼中一下放出光彩,哽咽道:“有夫人這話,我便是死了也放心。良哥,些向夫人磕頭。”

    那良哥朝淡梅又磕了個頭,抬起時已是滿面淚痕,抽噎道:“母親,我姨娘時日不多了,我想留下陪她最后幾日,求母親應允。”

    淡梅嘆了口氣,問了聲邊上那個早看得一愣一愣的師太,師太回過神來,急忙道:“夫人放心。那院里還有空的屋子,若住不下,還有別的空屋可以騰出來,只莫嫌棄山地簡陋便是。”

    淡梅想了下,便點頭應了下來,又叫兩個屋里跟了過來的那兩個丫頭留下一道伺候。待用過了飯,叮囑了一番良哥,見他俱是一一點頭應了下來,便自己登車離去了。晚間把過程跟徐進嶸提了下,他沉默半晌,終是道了一聲:“她到如今方曉得如何做人……卻是晚了。”

    三天后,靜音庵里傳來消息,那周姨娘死去。徐進嶸命人就近找了塊風水寶地,厚葬了下去。待接回了良哥,見他神情憔悴,終是道了一句:“你莫怪我心狠,她死去也不叫入我祖家墳地。實在是那里已有被她所害的慧姐娘。我想便是她自己,也是不愿回去的。”

    良哥搖頭,低聲道:“我這般陪了她到最后,心里已是十分感激了。往后一定好生做人,叫她地下有知也曉得我在給她爭氣。”

    徐進嶸一怔,倒像是生平第一回認識這個兒子一般,重重拍了下他肩膀,點了下頭,轉身離去,腳步卻是十分輕。

    ***

    兩個月后,一列大船從淮楚碼頭離開,扯帆東去,往通州府的青門方向而去。

    淡梅與徐進嶸立在船尾,看著后面跟著的那條船艙之中,已是婦人裝扮的喜慶坐在一邊和慧姐一道繡個花樣,兩人不時低聲說著話。邊上小寶正蹲著用手中菜葉喂那只越來越囂張的大白鵝,一邊喂著,一邊朝良哥招手道:“哥哥莫怕,你多喂它幾次,它認識你了,自然就不會叼你了。”

    良哥身子如今雖還不大好,只因了時常外出走動的緣故,起色比起起先卻是好了許多。雖還記得從前被這只大白鵝叼手時那火辣辣的痛,只也不好意思在這么小的弟弟前塌臺,便壯著膽靠近了些,揀了片菜葉遞過去……

    一陣風吹來,吹亂了淡梅的發。徐進嶸收回注視那船艙里眾人的目光,低頭看著她,微笑道:“風大,進去艙里吧。正好我有個事要跟你說下,你聽了莫要跳起來。”

    淡梅睨他一眼,轉身回了艙里,這才笑道:“有什么天大的事會讓我跳起來,你也忒小看我了。”

    徐進嶸坐了下來,招手叫她坐到了自己tu上,抱住了親熱了片刻,這才道:“我在淮楚府的任期將滿,這些天一直在想個事。我欲送個冊子入京,道老母年邁在鄉,家中唯我獨子。雖時時想著報效朝廷,只自古孝道第一。故而待此番任滿進京述職之后,求圣上憫我孝情,準我回鄉侍奉老母終老。當今圣上最重孝道,想必不會駁了我的冊子。”

    他尚未說完,淡梅便猛地抬頭,一下撞到了他下巴頦:“你說什么?”

    徐進嶸捂著自己下巴,嘶嘶道:“娘子,你說了不跳起來的……”

    淡梅不理他的玩笑,只是睜大了眼追問:“你的意思是說,往后不再做官了?”

    徐進嶸唔了聲,伸手撫mo她鬢邊發絲,慢慢道:“我少年時家道衰落,孤兒寡母,遭鄉人鄙視,便發誓終有一日要躋身朝堂,叫旁人仰我鼻息,方可算沒白來人世一趟。為這誓愿,我這幾十年里苦心經營,做了不知多少心狠手辣的事,又有不知多少人因我而家破人亡,結仇無數,禍及至今。我自娶了你,借力騰達,幾年前便可算達成了當年的誓愿,只我卻發覺身在高位,并沒我少年時想的那般美妙,幸有你在身邊陪著,這才覺得了許多樂趣。后來你離我而去,我雖斗倒了崇王府,卻更是心灰意冷,早就想著若能尋回了你,從此便與你攜手共度余生,再不去涉足****糾紛。如今諸多煩擾已定,我自然便要照了自己心意行事。只是不曉得你如何看?”

    淡梅怔怔坐他膝上,回味著他話,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可是不喜我這樣?”徐進嶸見她不語,以為是不贊同,壓住心中失望,小心問道,又道,“你若喜歡我一直做官,那我便做下去……”

    淡梅突然伸手捂住他嘴,笑了起來:“你曉得我方才想起了什么?我想起很久以前,剛與你成婚不久,有日無意看到你在看的一本書,長安某公與那陋巷里的賣餅人。賣餅人云,生意做大了,心思也就復雜了,從此再無閑情唱歌。我以為說得極是。”

    徐進嶸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摟住了她道:“你果然是個剔透心竅的妙人!我只恨與你相遇太晚,此生有你相隨,誰還要當那勞什子的什么官!那楊老弟府上有個二叔,我與他從前見過數面,語甚是投機。他便是個深諳個中道理的率性之人。他與他夫人一道,二人攜手游遍大江南北,我聽說這兩年甚至去了南洋諸地,竟是有意要在那地常住的打算。我甚是羨慕。待我娘百年歸西,我也與你這般踏遍四方,看盡山川大河,你可愿意陪我?”

    淡梅望著他神采飛揚的一張臉,幸福嘆息一聲,把臉靠在了他懷里緊緊抱住他ya身,低低道:“我愿意。”

    是的,她愿意。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收不住了,這章太長了,寫不下了。有些事只能放番外ji代了。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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