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景王談吐溫文,面容雖年輕,舉手投足間卻隱隱泛出了逼人的貴氣。
徐進嶸笑道:“王爺實在重了。徐某不才,哪敢得王爺如此親自冒雪趕到城外相送。徐某對王爺之名素來亦是十分敬仰。更新最快前次投遞拜帖,起因不過是前些月里,內子得了一株珍奇牡丹,未想竟是王爺從中幫了大忙。內子感激,定要我上門親自道謝。徐某這才厚顏具了拜帖,附上個中緣由以致謝。微末小禮,不過是徐某與內子的一番心意而已,何足掛齒。”
景王爽朗一笑,笑畢搖頭道:“徐大人與夫人太過有心了,小王實在受之有愧。那株曉妝新不過是投桃報李,略表寸心而已。九月間整個京城,別家菊花遲遲不開,唯獨小王一家如期邀友飲酒作賦,名動京城,連皇上都聽聞了此事,大以為妙。小王風頭出盡,卻全仰仗了徐夫人的奇思妙想。小王若非后來看到徐大人拜帖,哪會想到那位鄉間里隱著的司花女青帝竟是徐大人府上賢內助。徐大人與夫人實在是一對神仙眷侶,真當羨煞旁人。”
徐進嶸雖早已曉得這其中大部分關節,只如今親耳聽那景王如此道來,心中竟是莫名起了絲煩亂之意。更新最快一下想起方才那個他口中的賢內助雖是最后出來送他了,在闔府上下一干人前給留了幾分面子,只連多看自己一眼都似是不愿。至于那神仙眷侶什么的,聽著更是刺耳,心情大敗,不想多說下去,客氣了兩句,正要轉個話題,卻見景王已是從身后一侍衛手上接了兩壇用袖綢捆好的袖泥封口酒壇,遞了過來道:“天色嚴寒,小王出來得急,府中也無拿得出手的禮。唯獨這兩壇金莖露曲,乃是用內府秘傳曲所釀,入口尚可,送與徐大人路上驅寒。愿賢伉儷一路順風,到任后造福百姓。小王坐待徐大人任滿回京高遷,到時再親自與徐大人接風洗塵。”
這景王若是過后曉得自己妻子并未隨他同行,只身留在京中,又會怎生作想?
徐進嶸腦子里突地飛過了這般念頭,連自己都嚇了一跳,覺著有些匪夷所思,立刻壓了下去,接過了兩只酒壇,遞給了身后隨從,這才含笑表謝,卻是只字未提自己只是單身上任。
景王見送行已畢,這才自己又回身上馬,與徐進嶸抱拳辭別,一行人如來時一般,疾馳而去。
徐管家見自家大人望著景王一行遠去的背影,立著似是有些出神。枉他自負是徐進嶸的心腹,一時倒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猶豫了下,便試探著叫了聲。
徐進嶸這才淡淡應了聲,回頭翻身上馬,吩咐徐管家回去了好生照看住闔府上下內外,這才率先打馬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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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徐家宅子東院正房里面此刻卻是暖香融融。徐進嶸離京第一夜,慧姐便又抱了鋪蓋到淡梅屋里和她同睡。二人方才吃了些削好切開的鳳棲梨,重又漱了口,這才一道放下了帳子并頭躺在榻上。
那慧姐去不成淮楚,起先雖是有些失望,只很快便也過去了,吃了果子,和淡梅絮絮叨叨念了片刻,聽她說些淮楚之地的風土人情,打了幾個呵欠,慢慢便耷拉下了眼皮。
淡梅見慧姐睡去了,自己躺那里默默想了下。想起徐進嶸離京前必定會去自己娘家辭別丈人丈母,只不知道怎樣跟他們提自己沒跟過去的事。待明日派個人過去給傳個口訊,免得秦氏真以為她病得厲害心焦不已。想妥了,自己便起身下去檢查了下火爐,見蓋得已是密實了,便過去開了門,想叫剛又搬回外屋睡的妙夏和長兒也早些歇了去睡。
淡梅剛開了門,整個人便似遭了雷劈,一下定在了那里。
門口居然正站著徐進嶸,靛青烏金的蜀錦大氅,厚厚馬靴,還是今日出門時的那身行頭。他身后是同樣呆若木雞般的妙夏和長兒。想來是驟然見他竟去而復返,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你怎會在此”
淡梅終是掙扎回了神,結結巴巴問道。
“我改了主意。”徐進嶸已是從門縫里擠了進來,把外屋里的四道驚異目光給關在了門外,這才看著淡梅低聲道:“我想來想去,覺著還是要帶你過去的好。你乃我妻,你不過去,偌大的一個衙門,那些迎來送往的要我一個大老爺們怎么對付?”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大家的留和討論,作者受到了很多啟發。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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