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是寫信給他娘的,偏偏卻又在信的末尾突然添了這么兩句,想來是早料到自己那老娘不認字,信必定是由她代念的,這才這般故意戲弄自己?以他那樣的人,居然也能弄出這么兩句艷詞,真當是難為他了。且看那字跡很是潦草,與上面的工整大相徑庭,且墨跡也要深了些,像是匆忙間寫下的。莫非竟是一早寫好了信,待要叫人寄送出去時,這才又臨時添了這么兩句分明是在調戲自己的話?突想起那日一早事后他起身坐自己外側時,背后腰際滴落下汗珠時的情景,淡梅竟是一陣耳熱心跳,仿佛怕被人窺見了似的下榻,噗一聲吹了燈火落帳。
第二日一早,淡梅起身,卻是得了個意外消息。那老太太竟說要搬去上方寺后面的靜宅里清心住些時日,等自家兒子回來。
“媳婦,你在家左右也是無事,不若與老婆子一道搬了過去,多個人念經總歸是要好些的。”
淡梅聽老太太看著自己突然這么說話,心中暗暗叫了下苦,看了眼一邊的喜慶。
那喜慶如今漸漸已經成了淡梅的半個心腹了,見她望了過來,便笑道:“老夫人,大人往后隔三差五地就會有消息帶過來,夫人若也一道去了,家里剩下的婆子丫頭都是些粗人,不定就耽誤了。依婢子看,老夫人過去便好,夫人守在家中,一有大人的消息便送來教老夫人曉得,這才妥當。”
老太太聽了覺著有理,這才作罷。淡梅松了口氣,朝喜慶微微笑了下。
中午不到,老太太便收拾了好了東西,吩咐剩下的婆子們看好菜地,帶了喜慶連個粗使婆子一道出了門去。淡梅自是親自送了過去,挑了幾間最好的屋子住了進去,又給寺里捐了香火,這才自己回了園子。
自此淡梅的日子真的就算逍遙了。上頭沒有婆婆要侍奉,丈夫又不在身邊管著。隔個一兩日去那上方寺走一趟,陪著老太太說會話念下經,看什么短缺了帶過去,剩下那時間便都是自己一個人的了,自然重新又思量起了種花的事情。自此隔三差五地會叫丁大套了車去東華門的花市或者興莊轉下,看見合適的可當育種的便買些回來,慢慢地自己住的那屋子前面一片便堆出了不少的盆盆罐罐,每日里細心培育,日子倒也過得飛快,轉眼便是八月底了,離那徐進嶸出京也快三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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