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湖只是對她點點頭,然后擦著她的肩往前走去:“辛苦。”
楊曼一愣,怔怔地看著姜湖和盛遙的背影,直到蘇君子挺奇怪地問:“怎么了?”
“漿糊……他……”楊曼指了指姜湖的背影,又回頭看著蘇君子,扒拉扒拉自己的頭發,一副不知道怎么表達的樣子。
“小姜怎么了?”
“不知道,”楊曼若有所思,“就是覺得,他剛剛的眼神有點嚇人,跟換了個人似的,哎,你說漿糊這工作性質,原來見過那么多變態精神病什么的,自己會不會也有點人格分裂精神分裂啥的……哎喲!”
蘇君子在她后腦勺上拍了一下,給了她一個白眼:“你整天都想什么呢?盼點好行不行。”
楊曼捂著后腦勺,皺皺眉,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盛遙跟在姜湖身后,低聲問:“如果一會我們進去他就開始殺人,怎么辦?”
姜湖停頓了片刻,說:“他不會,他會先和我們吐苦水。”
“你確定?”
這回姜湖停頓的時間更長了,然后他點點頭:“我確定,我們配合好就行。”
盛遙確實比沈夜熙合適這項工作,黑嵐宋曉峰的那個案子里,就是他和姜湖兩個人一唱一和的胡謅,愣是把人家一幻想家都給繞進去了,而且他這個隨隨便便有點吊兒郎當的樣子,也確實看起來比較沒有威脅。
而當姜湖一只腳踏進倉庫的時候,端著攝像機的盛遙注意到,他的肢體語突然之間完全變了,他先伸出腳去,輕輕地在門口點了一下,又頓住,往回退了小半步,猶猶豫豫地回頭看了盛遙一眼,像是前邊有什么特別可怕的東西一樣,然后小心翼翼地跨進去,停在門口,不肯往里走了,一只手扒在墻上,很用力,蒼白的手背露出青筋來,遠遠地打量著蔣自新。
盛遙順著他的視線,把攝像機的鏡頭轉過去,對著那個掐著一個女孩的中年男人,那是個幾乎說得上體面地中年人。干凈,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額前的頭發有點長,但是梳得十分整齊,領口露出里面的白襯衫,一塵不染的白襯衫。
姜湖的聲音像是夾在喉嚨里一樣,目光落在那臉色已經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紫的女孩身上,又受到驚嚇一樣飛快地轉開:“你……是你打電話到……”
蔣自新猛地上前一步,姜湖下意識地往后躲了一步,差點被門口的一小塊磚給絆住,一只手抓住盛遙,盛遙會意,眼睛離開鏡頭,盡量游離而顯得不知所措地看看蔣自新又看看姜湖。
不得不說,其實有的時候,演技真的是一種天分。
蔣自新用挑剔的目光看了看來的這兩個戰戰兢兢、恨不得大氣都不敢出的小白臉,發問:“你們是電視臺的?”
姜湖點點頭。
“電視臺的就這點膽?”
姜湖又傻乎乎地點點頭,盛遙偏過頭看著他,姜湖好像反應過來什么似的,又飛速地搖搖頭,苦著臉說:“我……我是新來的,他們都不敢過來,就欺負我……”
蔣自新冷笑一聲,手里仍然抓著女孩子,自己慢慢地坐下來:“你們過來。”
姜湖和盛遙對視一眼,慢慢地蹭過去,蹭了沒幾步,蔣自新又說:“不許走了,就站在那里。”
倆人聽話地就站在那了,誰也沒說話,蔣自新不耐煩了:“你倆是不是記者?啞巴啦?”
——娘的,讓你丫個綁架殺人犯得意,老子一會打爆你腦袋——盛遙嘴角急不可查地抽了一下,瞄了一眼一個個嚇得傻了似的蜷在一邊的孩子,用眼神示意姜湖,怎么辦?
只聽姜湖十分應景地結結巴巴地說:“說話,我說話,先……先生,你你你、你為什么要綁架他們……”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