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很黑,蔣川借著外面昏暗的一絲光亮迅速走到床邊,準確地摸到她的手腕,出乎意料的,她也抓住他了的手,緊緊地,像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蔣川愣住,很快,低聲說:“秦棠,你醒醒。”
他把人抱起來,一手拴在她背上,一手捏她的臉蛋:“喂。”
秦棠猛地驚醒,睜大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周圍黑漆漆的,她什么都看不見,只感覺自己貼著一個皮膚發熱,寬厚緊實的胸膛,這個男人渾身是勁兒,正緊緊栓著她,不算熟悉,卻也不陌生,帶給她莫名的安全感。
懷里的女人很軟很溫暖,鼻端全是她的味道,很好聞。蔣川想起之前阿綺第一次用了香水,好像噴多了,被小城嘲笑,阿綺問他:“蔣哥,真的很刺鼻?”
刺鼻倒是沒有,卻也沒那么好聞。
秦棠沒有掙脫他,腦袋安安靜靜地貼在他掌心上,感覺他手掌的熱度越來越高,才不舒服地挪開。
他低啞的嗓音問:
“醒了?”
秦棠慢慢合上嘴,喉嚨干得要命,“嗯。”
“做噩夢了?”
“嗯。”
剛才從夢中醒來,整個人還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
大雨傾盆而下,空氣中帶著一股潮濕干凈的味道,風從大開的房門灌入,秦棠很快便清醒了。
她推開他。沉默了幾秒,問:“你把門踹了?”
黑暗中,蔣川似乎笑了聲:“嗯。”
秦棠:“……”
蔣川站起身,借著外面的一點暗光摸到開關,按下開關,燈亮了。
秦棠坐在床上,毛茸茸的腦袋正轉過來看他,眼睛微紅,晶亮晶亮的,她看著他身后被踹壞的門,“你得幫我把門修好。”
蔣川眉梢微挑,說:“天亮了修。”
秦棠問:“那今晚怎么辦?”
蔣川說:“已經凌晨五點了。”
她看著他:“風很大。”
蔣川有些無奈,輕笑了聲:“行,我踹壞的,我修。”
他下樓拿工具箱。
呂安剛把窗戶固定好,湊過來問:“怎么?剛才我聽見你叫秦棠名字,還有踹門的聲音,你不會這么急著送上門吧?”
蔣川想起今天下午呂安跟小城說的肉償。
冷嗤了聲:“沒出息。”
蔣川提著工具箱上樓,秦棠還坐在床上,被子捂著自己,腦袋擱在膝蓋上,一雙大眼睛正盯著他手中的工具箱,“要修多久?”
“很快。”
他沒穿上衣,身下是一條黑色褲子,腰很窄,褲腰卡在的位置有點低,腹部最后兩塊腹肌線條延伸往下,看起凹凸有力。
秦棠臉頰微熱,低下頭,沒再看他。
她找話題聊天:“月月說她有個哥哥,上完初中就沒再念書了,因為沒錢,已經在地里干了一年農活了。”
蔣川專注著手里的活,沒回頭:“嗯,很多窮山區都是這種情況,免費九年義務教育結束后,很多學生交不起學費,要么一輩子留在山里干活,要么出來打工掙錢,能念下去的不多。”
所以有些偏遠地區,一年出一兩個大學生,便是驕傲了。
其實遠遠不夠。
秦棠想了想,說:“月月恢復得很好,過幾天就可以送她回去了,我還想去一趟羊圈山。”
蔣川扶著門上下推拉,試了一下,又拿起一顆釘子,回頭看她,目光黑而沉:“你想資助月月哥哥繼續念書?”
秦棠點頭:“嗯,不止是他。”
還有跟他同樣情況,交不起學費念不起書的孩子。
蔣川:“你確定?”
秦棠:“確定啊,這需要猶豫很久嗎?”
蔣川笑了,“沒有,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不是你一個人想做就能做的。”
他指的是她一個女人跑到山區的事。
這件事秦棠想了很久了,她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會想著只靠自己,她沒那么偉大,也做不了那么多事,她不想跟他解釋。
門沒壞透,很快便修好了,蔣川收拾好工具箱,窗外天還暗著,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他走出去,關上門之前忽然回過頭來,問了句:“你身上抹香水了?”
秦棠有些茫然:“什么?”
蔣川想起剛才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說不來什么香,就是覺得很好聞,他掃了一眼她桌上一排的護膚品,沒有香水瓶,淡淡地笑了下:“沒什么。”
他轉身出去,帶上一扇門。
秦棠坐在床上,幾秒后,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臉慢慢地,紅了。
“流氓。”她對著空氣罵。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