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不僅牽扯到徐行,還牽扯到那個雨夜,說不定還可以打探一下,那個雨夜,祖父有沒有摻和進去?
陳器膽戰心驚地看了寧方生一眼:咋這么聰明呢?
衛澤中摸摸手心的汗:完了,尿都快急出來了。
然而,衛澤中的尿再怎么急,白氏都閉著嘴巴,沉著臉,沒有開口說話。
“夫人。”
寧方生目光很深地看著白氏,語氣很是嚴肅。
“陳循和我說,衛老爺入獄,除了貪腐這一樁事情以外,還牽扯到七年前的那樁子事。
夫人若是盼著衛老爺能平安無事,最好要說實話。
否則我們這一趟便白跑了,澤中為了救他爹,掏出去的那些個銀子,也就白花了。”
衛澤中:“……”我什么時候掏銀子了?
陳器:“……”他直呼我哥名字,能顯得他和我哥很熟。
衛東君:“……”借著陳循的由頭,施一施壓也好。
果不其然。
在重壓之下,白氏顫著聲道:“七年前的那樁子事,老爺到底有沒有摻和進去,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段時間,老爺常常不在家,問他去了哪里,他呵斥我,說我婦道人家,少管閑事。
三兒死后,他已經很少呵斥我了,我能看得出來,他情緒不好,整個人脾氣很暴,一點就著。
老爺素來是個沉穩的人,怎么可能一點就著呢,當時我就認定,他心里藏著事,而且是大事。
他心里一有事,就會歇在書房,誰也不見。
那段時間,約莫有一個月左右,他都是歇在書房的,我根本見不著他,就算見著了,他也是三兩語就把我打發走。”
完了。
完犢子了。
衛家父女對視一眼:反常得這么明顯,我爹(祖父)一定是摻和進去了。
陳器:一個月左右,那不就是和鄧湘初謀劃的時間嗎?
這三人,都在心里打著小九九,沒有瞧見寧方生唇角,突然浮現出一點冰冷的弧度。
“夫人,你接著往下說。”
“徐行撞柱而亡的消息,我一個內宅婦人怎么會知道,是我們家小四……”
白氏看著寧方生,語氣突然沉了下來。
“小四那天突然跑進老爺的書房,父子二人大吵了一架,我匆匆趕過去,才知道徐行撞柱死了。”
那場爭吵,衛東君記得不是很清楚,但還有一點印象。
她想跑去看看小叔挨沒挨打,被娘死死地拽住,勒令她哪里都不準去。
衛澤中則記得很清楚。
那天他不在府里,去道觀玩了一天,回來聽說爹和小四吵架了,就跑去找小四,打算說他幾句。
哪有做兒子的,跟老子吵架的,還有沒有規矩了?
去了一看,小四一個人在書房里喝悶酒。
他剛要開口,小四就沖他吼了一句:滾!
他灰頭土臉地滾了,心想自己做兒子不行,當哥也不行,還是去道觀里和道士們聊聊神鬼最行。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不對勁兒。
小四再怎么混,也不會讓自個的親哥滾啊,十有八九是發生了什么事。
這時,只聽寧方生問道:“夫人,他們為什么吵起來?”
“我哪知道他們為什么要吵起來?”
白氏揉了揉發悶的胸口。
“我問老爺,老爺讓我少管,我問小四,小四嘴巴緊得跟河蚌似的,一聲也不吭,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衛家再無寧日。
他們父子兩個,一見面,幾句話一說,就要吵起來,一吵,老爺掀桌子,小四扭頭就走,一走就是半個月。
我問小四,你連娘都不要了嗎?
小四對我說,我回這個家,就是為了看看娘,要不是因為娘在,這個家,我還真不要了。”
白氏的淚突然滑落下來,喃喃道:“他們父子從前不這樣,不這樣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