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衛東君扭頭去看寧方生。
寧方生,還真被你說對了,我祖父真是個最現實不過的人。
寧方生低著頭,半闔著眼睛,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
“咳,咳……”
衛東君用力地咳嗽兩聲。
這斬緣人怎么聽著聽著,就走神了呢,這也太不敬業了。
斬緣人聽到咳嗽聲,回了魂,也順勢把話題往回拉:“夫人,衛老爺在官場上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情況?”
白氏的神情一瞬間,變得不自然起來。
良久,她眼底浮現出幾許悲涼。
“剛剛你都說了,我是老爺嫡母娘家那頭的,你舍身處地的站在老爺的角度想一想,官場上的那些個事兒,他是對我說好呢,還是不說好呢?”
剎那間,寧方生什么都明白了。
白氏是衛廣行嫡母的娘家人。
這門親事,本事就是嫡母為了拿捏衛廣行,才想方設法做成的。
整個衛家,衛廣行最防備的人,是他的嫡母和他的兩個兄長。
換句話說,白氏這個枕邊人,也是他暗中堤防備的。
也難怪衛廣行在外頭置了外室,白氏一個句都不敢問,更不敢鬧。
最核心的原因——
是夫妻二人從成婚的那一天起,便是同床異夢,各取所需。
“不瞞你們說,我和老爺成婚的頭些年,可以說是同床異夢。”
白氏的話,很快就驗證了寧方生的猜想。
“他防備著我,我夾在他和婆婆之間,左右為難,哪怕我給他生了四個兒子,只要我婆婆還活著一日,他就一日不可能相信我。”
寧方生突然開口:“夫人嫁到衛家時,你婆婆可有叮囑你做什么事?”
“有。”
白氏痛痛快快承認。
“我婆婆要我把老爺在官場上的人脈,能辦成什么事,家里來往的都是些什么人,有沒有別的賺錢門路……這些統統都告訴她。”
寧方生皺眉:“那你告訴了嗎?”
“新媳婦想立住腳,頭一個要哄好的便是婆婆,頭幾年我為了站穩腳跟,說了一些。”
白氏臉上并沒有愧色,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后來老爺留在京中,我跟了過去,不用整天看公婆的臉色,慢慢的就不再說了,為此,我還成了婆婆嘴里的白眼狼。
我對她說,老爺是我要依靠一生的男人,誰會傻到胳膊肘總往外拐?”
“夫人,容我說句不太中聽話。”
寧方生口氣盡可能的委婉:“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夫人和衛老爺一樣,都是懂得趨利避害的。”
白氏看著一身黑衣的寧方生,無聲笑了:“方生,這是人的本性。”
“沒錯,就是人的本性,所以……”
寧方生直直地回看著她:“我覺得夫人做得對。”
白氏做夢都沒有想到,寧方生會說這么一句話,神色微微詫異。
她活了五十多年,雖然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內宅里面,但也是見過些人,經過些事的。
眼前這個寧神醫,一雙眼睛又深又沉,說出來的話有時尖銳,有時又熨貼著心,真是讓人看不透啊。
“我與老爺的關系倒也不是沒有變化,老三夭折后,外頭的那些事兒,他漸漸的也與我說一些。”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眼睛一亮。
有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