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聽完,沒去看陳器,反倒是將目光落在了寧方生的身上。
寧方生怕她起疑心:“夫人,我陪十二過來。”
白氏沖他笑了笑,緩緩道:“我還沒感謝神醫的救命之恩呢。”
寧方生闔下眼睛:“夫人無病無災的活著,就是對我最好的謝。”
白氏還是看著他:“你們要我從何說起?”
陳器感覺不得勁兒,事兒是他陳家和衛府的事,怎么白氏沖寧方生說話。
難道……
他長得比我帥?
寧方生微笑道:“我聽說,夫人是衛老爺嫡母的娘家人,就從夫人怎么嫁到衛家說起吧。”
衛澤中一聽這話,差點沒忍住,拿眼睛去瞪寧方生。
從我娘嫁到衛家說起,這沒一夜,根本說不完。
方生啊,你就不能直奔主題嗎?
果然,白氏面露詫異:“這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情……”
“我樂意聽。”寧方生點了一下頭。
白氏面部的肌肉,一下子柔軟下來。
衛東君此刻的目光,都在白氏的臉上。
當她清楚地看到白氏嘴角勾起的一點笑意,瞬間明白了寧方生為什么要這么問。
因為上了年紀的人,嘴里說的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情,正是他們經歷的過往。
過往對別人來說,不重要。
但對于他們,是一生。
寧方生啊寧方生,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這么善良?
完蛋。
好不容易壓下去邪念,這會又起來了。
這時,只聽白氏緩緩開口。
“我嫁到衛家,是無可奈何;老爺娶我,更是迫不得已,他那時候,其實心里早就有了人,那人后來,還做了他的外室。”
衛澤中下巴掉到了地上。
陳器摒住了呼吸。
衛東君本來臉上沒什么血色,這一下,血色全涌了上來。
我的個老、天、奶啊。
什么叫不鳴則己,一鳴驚人。
這就是。
衛澤中:我和爹娘生活了一輩子,怎么從來也不知道,爹在外頭還有外室?
陳器:衛老爺內宅里,還有幾房妾室,瞧著挺正派的一個人,怎么也是個風流情種啊?
衛東君:你們這些大人們可真會演戲,竟然連恩愛都能演出來,還演了一輩子。
“夫人,接著往下說。”
寧方生的一句話,將驚魂不定的三人拉了回來,也把白氏的思緒拉回了過去。
“我的無可奈何是從來女子的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老爺的迫不得已,是為了能順利進京趕考。
那個外室姓胡,是個唱昆曲的,還是個名角,怎么認識的我不知道,怎么看對眼的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胡氏是真心喜歡老爺,苦等了老爺很多年。
老爺也是真心喜歡她,在京城站穩了腳根,就把人接了過來。
又怕做妾委屈了她,就在外頭買了個小宅院,好米好水的養著,跟當家奶奶似的。”
衛澤中脫口而出:“娘,那胡氏可有兒女?”
白氏看了眼兒子:“你爹從前那幾房妾室,可都有生下過一兒半女?”
“沒有。”
“胡氏也沒有,不是不能生,而是你爹不讓。”
“為什么?”
“因為他就是從妾的肚子里托生出來的,比誰都知道做庶子的難。”
白氏嘆了口氣。
“他早早就對我說過,我衛廣行的兒女,都必須一個一個從正室的肚子里,托生出來。
所以,每次他和那些個女人行房,總會讓下人預備上一碗避子湯藥。”
衛東君:別說,祖父這人做事,還挺心狠的。
陳器:不像我們陳家,庶子庶女一大堆,我爹還是心太軟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