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生啊,我知道你要聽的,其實是老爺在外頭的事,我能說的,只有老爺在府里的事。”
曹金花的思緒那叫一個清晰。
“我就說說,我們衛家什么時候起了變化,說不定對你的斬緣有用。”
這才是個明白人啊。
寧方生:“大奶奶,你盡管說。”
“其實,我剛嫁到衛家的時候,老爺的官位并不高,也就七品左右。七品的京官,在四九城里比比皆事。”
曹金花:“而且那時候的衛府,宅子也不在城南,也沒有這么大,就三進左右,府里丫鬟下人也不多,我記得很清楚,我嫁進來的時候,大爺身邊就兩個小廝。”
寧方生:“那么……是什么時候起了變化?”
曹金花想了想:“大約是八九年前,太太問我要了一樣陪嫁的東西,白玉雕觀音如意圖,說是要送給內閣鄧湘初。”
“對,對,對。”
衛澤中連連點頭:“從那以后,我爹的官運就一路往上走了。”
曹金花丟過去一個“你給我閉嘴”的眼神。
“我那時候雖不當家,但夫人那頭有什么事情,都會把我叫去,我記得很清楚,從那時候開始,府里的人情往來,年禮節禮,送的多,也收得多。”
寧方生:“換句話說,衛廣行攀附上了內閣鄧湘初,開始官運亨通。”
“攀附”這兩個詞,多難聽啊。
曹金花的臉也燙了一下。
“差不離吧,反正日子是肉眼可見的,一天比一天好,夫人還和我抱怨說,整天迎來送往的,沒從前清凈。”
寧方生:“大奶奶可記得,當年迎來送往的人當中,可有徐府?”
曹金花沉默片刻,搖搖頭:“沒有。”
怎么會沒有呢?
衛東君在一旁著急:“娘,你確定沒有記錯,你再好好想一想?”
“不用想。”
曹金花:“前些日子,老夫人讓我管家,我這人有個習慣,從前做姑娘的時候養成的,就是接手什么東西之前,都要先盤一盤。”
衛東君:“你盤過從前的帳?”
曹金花看了女兒一眼:“何止從前的帳,府里大大小小的迎來送往,都記在冊子上,我都一一瞧過,沒有瞧見徐行二字。”
“那怪事了。”
衛東君都有點摸不著頭腦了:“咱們家跟徐家都沒有來往,那徐行怎么會說,祖父對他有執念?”
陳器想著自個家里的情況:“干娘,冊子都是明面上的,有沒有暗下的?”
曹金花:“暗下有,但不在我這里,應該是夫人收著。”
衛東君蹭的起身:“我這就去求祖母。”
“等下。”
寧方生喊住她,“大奶奶,你接手衛家的時候,衛家帳上有沒有錢?”
曹金花:“有!”
寧方生:“田產多不多?”
曹金花咬咬牙:“多。”
寧方生:“衛廣行一個月的俸祿有多少?以他的俸祿要攢下這么多的家業,需要幾年?”
曹金花一口銀牙咬碎:“方生,你有話就明說吧?”
寧方生:“這些銀子,這么多的田產,都是他貪腐來的吧?”
曹金花聲音開始發抖:“老爺貪沒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只知道……送禮的人是不少的。”
“所以……”
寧方生冷笑一聲:“奸臣這兩個字,沒有誣陷他?”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