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曹金花,渾身瑟瑟發抖。
果然知道了太多,命就短啊。
嚇都嚇死了。
陳器耳朵里嗡的一聲,腦子里亂成了一團漿糊。
不行,不行,得理一理。
衛老爺——血書;
何娟方——造反;
吳酸——北城門;
太子——黃雀。
他脫口而出:“這么說來,吳酸是太子的人?”
寧方生看著一臉慘白的陳器,緩緩點了一下頭。
“吳酸還有一句話,讓我轉告你,他根本不知道你爹會去拱宸門,他說,他對不住老侯爺,更對不住你爹。”
最后一個字落下,屋里死寂一片。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所有人心里的浪,又開始翻涌起來。
曹金花:吳酸和陳家到底是什么關系啊?我要不要開口問一問呢?算了算了,為了活長一點,還是忍住不問吧。
衛澤中:這都是什么冤孽啊。
陳器:所以爹不僅是死于叛軍之手,也是死于太子之手,吳酸之手?
衛東君一眨不眨地看著寧方生。
這人千里迢迢趕去樂陵府,除了前面那兩樁事情以外,只怕還有第三樁事情——
“寧方生,你這一趟去,是把許盡歡真正的死因,告訴了他?”
寧方生愣住了,剎時竟不知道如何做反應。
沒錯。
他是把許盡歡真正的死因告訴了吳酸,讓他知道,許盡歡并非只為他一個人而死,目的是讓他能好好活下去。
吳酸此生,只有許盡歡和陳漠北兩個最要好的朋友。
吳酸活著,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報恩——
一個是老侯爺的恩。
一個是貴人的恩。
偏偏最后,許盡歡護他而死,陳漠北因他而死。
設身處地地替吳酸想一想,他怎么能承受這樣的打擊?
所以,當寧方生聽到吳酸回了樂陵府,就知道事情不怎么妙,于是在看完陳器后,便直奔樂陵府。
果不其然。
見到吳酸的那一刻,寧方生簡直不敢相認。
一下子老了太多,整個人像被霜打的茄子,半點精氣神都沒有,一半的頭發,幾天之內竟全白了。
吳酸告訴他,回樂陵府是打算處理一些身后事。
他還說,他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這些話,寧方生沒打算說出口,自己行事,也素來做得多,說得少。
卻沒有想到,被一個衛東君猜了出來。
人,歸根到底,是想被另一個人理解的。
他從來沒有想到,他活了這么久,時常猜中他心事的,竟然是一個衛東君。
“有些事情,只是陰差陽錯,如果非要說對錯,可能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勸他要想開些。”
寧方生平靜聲音里,細聽之下,帶著一絲的激動。
“至于他想得開,想不開,我不知道,但有一點,衛東君,陳十二……”
衛東君和陳十二的目光,本來就落在他身上,此刻聽到他喚,又深了幾分。
“其實,人都是命運的棋子,誰也逃不脫被擺布的下場。吳酸如此,陳漠北如此,許盡歡也如此,我們都如此。”
話落。
又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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