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就是這么一個情況,最好的結果,是太子解了禁足,平安無事。最差的……便是江山易主。”
錢月華面上略略變了顏色,沉默片刻道:“說吧,要我錢家做什么?”
微風吹來,枝葉晃動,一道陽光透過枝葉,落在沈業云的臉上。
他忽然感覺到,眼前一陣五彩斑斕,焦慮了好幾天的心,也突然靜下來,只因為那一句話——
要我錢家做什么?
毫不夸張地說,錢家是太子手里最重要的一張底牌。
三邊的兵力,比著京中的兵力,多出整整一倍。
將士們常年防御外敵入侵,戰斗力更是驚人。
所以,不管京中時局一變再變,也不管康王怎么上躥下跳,只要錢家出面聲援太子,皇帝再怎么想一意孤行,都要掂量掂量后果。
若再加上一個四朝的錢老,若他能振臂,替太子一呼,整個華國都要嘩然。
退一萬步說。
就算皇帝不管不顧,鐵了心要把皇位傳給康王,只要三邊將士支持太子,太子也有辦法,把失去的東西再奪回來。
所以,他才對肖永林說,還有辦法可想。
有辦法可想,不等于沒有波折。
這一路上,他都在猜想,錢月華會不會提出別的要求來,自己能不能滿足……
誰曾想,她這般痛快利落。
沈業云深目看著她,低聲回答:“需要你父兄在三邊有所動作。”
“好!”
錢月華一點頭,轉身便走。
“月華。”
她腳步一頓,扭頭,目光垂下去。
“還有事嗎?”
“有!”
沈業云眼里帶著誠實的情緒:“其實……你可以趁機和我提一提別的條件。”
“沒必要。”
“為什么?”
錢月華淡淡一笑:“因為我不想讓衛四的那條命,白白掛在梁上。”
這人一生,總有一件兩件事情,是無法釋懷的。
于她來說,衛四郎的死,便是其中一件。
她始終想不明白,一個人為什么要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想當年,娘因為生她,落了一身的病,尋遍了多少名醫,吃了多少苦藥,都不見好。
大哥說,他永遠記得娘臨死前的那雙眼睛,眼睛里都是不舍,留戀,還有不甘,死了都不肯閉上眼。
有人想活,活不了。
有人能活,卻想著去死。
殊不知,活著就是喜事啊。
錢月華知道衛四想自盡的事,是在南邊。
那段時間,祖父身子有恙,她一直在南邊侍疾,替爹和大哥盡孝道。
那天,也是丫鬟送了一封信來。
她一看字跡,才知道衛四來南邊了,約她在酒樓的包房見面。
推開包房的門,衛四站在窗戶邊,面龐清瘦,四肢修長,正含笑看著她。
衛四這個人,板著臉的時候,和笑起來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
他長得那副模樣,又是那樣的氣度,若他真心想沖一個人笑,沒有哪個女人能扛過去。
錢月華感覺自己的心,怦地一跳。
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要么是成熟,要么是天真。
要命的是,這兩樣衛四身上都有。
但錢月華不覺得衛四是沖她而來,于是問道:“你來南邊做什么?公差,還是私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