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永林無聲跌坐在太師椅里,聲音都顫栗了:“他,他當真要廢了太子?”
不是當真要,而是已經在一步一步實施,一步一步逼近。
就像捕獵,最出色的獵人都把獵物先孤立起來,然后等待著最后的時機,再重重一擊。
這一擊很快就會到來。
遲了,只怕獵物的同伙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救援。
想到這里,沈業云咬了一下后槽牙:“金陵府的吳家,可有消息送來?”
“再怎么快馬加鞭,估摸著也得三天后。”
肖永林面色有些灰敗:“吳家沒有兵權,榮華富貴只仗著一個太后,又遠在金陵府,就算有消息來,只怕也解不了燃眉之急。”
沈業云聲音一厲:“現在還不是說喪氣話的時候。”
肖永林想著這幾日的煎熬,一拳砸在椅把手上。
“一封血書,攪得整個四九城血雨腥風,衛廣行這老賊,當真是千刀萬剮,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提起衛廣行,沈業云突然問道:“衛家現在如何?”
“還能怎么樣,加官進爵了唄,就連衛廣行那個最不成器的大孫子,都要進翰林院。”
衛承東要進了翰林院?
沈業云驚道:“這事不合規矩啊?”
肖永林冷笑連連:“皇上欽點的,要合什么規矩。”
是啊,皇上欽點的,要什么規矩?
太監能掌三軍,能領兵打仗;
小人能當官,能亂朝綱;
妾生的孩子,能生生壓太子一頭;
這一切的根源,不都是因為皇上嗎?
沈業云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時,眼中濃烈的情緒,就像這冬日的陽光,已然淡薄的很。
“你知道,為什么皇帝會行此雷霆手段嗎?”
“為什么?”
“因為他時日不多了。”
肖永林驚得嘴巴都合不攏,半晌,才壓著聲問道:“這消息,你從哪里得知的?”
“別忘了,我沈家是做什么的。”
肖永林識趣的不再問下去,只又確認了一遍:“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
宮里那人傳訊兒出來,說皇帝吃得越來越少,一天幾十道菜端上桌,上桌什么樣,下桌基本還是什么樣。
連熬的參湯,都已經開始用百年以上的老參了。
由此可見,皇上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想趁著自己腦子還清醒,手腳也能動得了,把該辦的事兒,都一一辦了。
肖永林重重嘆氣:“要沒有那封血書,局勢對太子有多好啊,現在倒好……”
話到這里,他突然話鋒一轉。
“沈東家,那天太子衛明明就等在暗處,明明就能比康王先到一步,為什么太子非要一等再等?
還有,何娟方有那兩枚火炮在,進北城門是早晚的事,太子為什么還要讓吳酸橫插一腳?”
沈業云一臉無奈:“太子行事,自然有他的用意,你勸,我勸,都沒用。”
肖永林神色黯淡了下去。
是啊,龍子龍孫,有幾個是聽勸的呢!
“永林,通知下去,從今天開始,什么動作都不要有,不要上書,不要為太子喊冤,所有人都給我夾起尾巴,小心翼翼地過日子。”
“你的意思是……”
“先蟄伏起來。”
“然后呢?”
“然后想辦法蓄勢待發。”
肖永林想了想現在的形勢,狐疑道:“沈東家,不是我非要說喪氣話,現在,咱們還有什么辦法可想?”
沈業云沉默良久。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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