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腦子轉得快嗎?”
衛東君覺得他總結的不全面,不自夸地說,至少……
“我還挺勇敢的。”
不僅勇敢,而且善解人意。
寧方生看著她眼底的血色,失笑道:“都累了,你也回去歇著吧,斬緣的事情,我們后面再說。”
“那你呢。”
話一出口,衛東君才感覺自己很傻。
他當然也是歇著了。
衛東君立刻給自己找補:“你也得好好休息,小天爺都不停地打哈欠了。”
小天爺:“……”我有嗎?
衛東君朝小天爺擺擺手:“休息好了,我們才有精力去哄十二。”
小天爺看著衛東君的背影,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我們?
誰說他要去哄陳十二?
三小姐可真是會自說自話。
小天爺一個白眼翻出天際,一扭頭,寧方生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先生?”
“天賜,你有沒有打聽到,呂權是從哪個門進的四九城?”
“北城門。”
“你睡飽了,去打聽一下北城門死傷的情況。”
小天爺心里咯噔:“……先生是覺得叛軍進城太容易了?”
“沒錯,有點蹊蹺。”
寧方生目光一沉。
……
皇宮里。
陳器垂著頭,闔著眼,用來掩蓋眼中的瘋狂。
進宮整整兩個時辰,文臣武將們進進出出,偏偏他和大哥就只能等在這個殿外。
沒有吃喝,沒有坐,就這么干巴巴地站著。
父親的生死,不知道;
兄弟倆的福禍,也不知道。
這一刻,他才明白過來,自己心急如焚,灼心灼肺的事情,于這個大殿里的人來說,什么都不是。
想到這里,陳器垂落在身側的一雙拳頭,越握越緊。
“十二。”
一道細小的聲音鉆進耳朵。
陳器扭頭,看到大哥警告的眼神,拳頭只能一點一點松開。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從殿里走出來。
“二位,請隨我來。”
陳循立刻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塞過去,“多謝公公。”
那小太監人雖小,做事卻十分得老道。
他四下看看沒有人,飛快地把銀票往懷里一塞,壓著聲,陪著笑道:“萬萬不可,以后還請大爺多多照拂。”
陳家有好事!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心里隱隱升騰起一絲希望,希望是父親立下了戰功,福及陳氏一族。
兩人跟著小太監,一前一后跨過門檻,走進了那個天地間最孤高,也最有權力的地方。
……
陳器一踏進紫宸殿里,就聞到了一股子藥味兒。
這藥味兒與名貴的沉香摻雜在一起,給人一絲不易察覺的莊重和壓迫。
外間傳,皇帝病了。
看來這傳不假。
陳器不敢抬頭,目光緊緊地盯著面前的大哥。
大哥停步,屈膝,下跪,行禮……
他也一一照做。
沒有人叫起,兄弟二人只能伏在地上,額頭點地。
耳邊傳來很輕的腳步聲,有人走到兄弟二人身旁,蹲下來,在他們面前放下什么東西。
陳器哪里是能忍得住的性子,猛地抬起頭。
心臟都不跳了。
他面前放著的,是爹隨身攜帶的大刀。
而在大哥面前放著的,是爹臨走前,劉恕己親手替爹穿上的一身鎧甲。
所以。
所以。
他沒有爹了?
陳器的眼淚,奪眶而出。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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