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送,溫好了酒,在家等著我。”
陳漠北轉身拍拍劉恕己的肩,眼里含著一點柔色:“恕己,我有一肚子話要和你說。”
劉恕己小聲嘟囔:“我也有一肚子話要問老爺呢,怎么就跟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忒嚇人。”
“哈哈哈……”
陳漠北大笑著,轉身踏進了夜色里。
劉恕己驚得魂都要沒了。
記不清有多少年了,反正,自打老爺和許盡歡鬧僵后,就再也沒有這樣朗聲大笑過。
哎啊啊。
剛剛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時,邊上三人開始說話,劉恕己趕緊豎起耳朵聽。
陳器:“我長這么大,從來沒聽我爹用這么柔的聲音,和我說過話。”
衛東君:“這也是侯爺第一次對我笑。”
寧方生:“人有千面,哪一面,才是真正的陳漠北?”
劉恕己剛要說話,那三人壓根不管他死活,又開了口。
衛東君:“寧方生,現在咱們怎么辦?”
寧方生:“十二,你說。”
陳器:“我得等我爹回來。”
寧方生:“那就陪你。”
衛東君:“一道等。”
……
陳漠北并不知道自己的一點變化,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此刻,他在馬上,思緒還在剛剛的那場夢里。
不應該是夢。
是許盡歡走出枉死城,來和他說自殺的真相,順便道個別。
真相是什么呢?
奇怪,他怎么有點記不得了。
陳漠北搖搖腦袋,忽然聽到孫方平說:“侯爺,你看這街巷,連個打更的都沒有。”
陳漠北回神,目光四下一打量,何止連個打更的人都沒有,野貓、野狗都瞧不見一只。
靜得可怕。
這樣的安靜,絕對不正常。
陳漠北朝身后的孫方平喊了一句:“抄近路。”
“是!”
近路是穿過幾條大街,拐進一片樹林,沿著樹林往前再飛奔個幾里路,就能到護城河。
到了護城河,再過一座護城橋,就是拱宸門。
這樣一來,他們至少能省出半炷香的時間。
黑夜里,兩匹快馬迎風疾馳。
快到護城河的時候,遠處隱隱傳來些聲音。
這聲音……
陳漠北心一咯噔,一抽馬鞭,跑得更快了,人和馬幾乎是像離弦的箭一樣,狂奔到了護城橋邊。
到了橋邊,他猛地一勒韁繩,翻身下馬,身子往地上一趴,耳朵貼著地面。
父親說過,人和馬的行進,會讓地面有微微的震動,震動得越厲害,說明速度越快,也離得越近。
陳漠北凝神一聽,心說壞事了。
“孫方平,上樹。”
“是!”
孫方平直接從馬上站起來,縱身一躍到樹上,三下兩下便爬到了樹頂。
他直起身子,伸頭遠望,渾身的血都僵住了。
“侯,侯爺,他們……他們……朝咱們拱宸門來了。”
果然。
陳漠北瞳孔一縮,直起上身,“估摸有多少人?”
孫方平聲音戰栗:“黑壓壓的一片,看都看不到頭。”
怎么會有這么多人?
陳漠北整個人僵住了。
整個拱宸門的侍衛,連同余下三門,再加上宮里所有的禁軍,也不過三千人。
現在怎么辦?
陳漠北一雙拳頭,緊得發顫。
拱宸門離皇帝的寢宮最遠,何娟方要的是皇帝的人頭,按常理來推斷,他不會舍近求遠從拱宸門進。
所以,陳漠北才答應孫方平過來看看。
他也只是打算看看而已。
哪曾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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