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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一章你敢

    陳器看著面色蒼白的陳漠北,心漏跳了一拍。

    他活這么大,還是第一次瞧見爹急赤白臉,吹胡子瞪眼睛的樣子,真真像極了自己。

    他內心隱隱覺得不安,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把戲演下去。

    “爹,你要我放下哪一張?”

    陳器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是祖父這一張,還是你這一張?”

    “兩張都給我放下!”

    “孝心這個借口,只能用一次,畫也只能冒險留一張。”

    陳器語氣一下子刻薄起來:“不是爹想留個念想,就是我留個念想,爹,你選吧!”

    陳漠北愣了愣,突然抬起一腳,狠狠將身旁的一張圓凳,踢翻在地,指著陳罵的鼻子。

    “還輪不到你……”

    話,戛然而止。

    此刻的陳器,已將兩幅畫,同時放在燭火的上方。

    只要其中一只手輕輕垂下,那火苗便會順著紙張的一角,迅速蔓延開來。

    陳漠北一下子失了聲,任憑怒火在胸腔里左沖右突,燒得他喉嚨發干,眼前發黑。

    就在這時,陳器突然垂下一只手。

    陳漠北急得一顆心都要跳出喉嚨:“你敢!”

    于是,陳器收起這只手,垂下另一只手。

    這只手里捏著的,是陳漠北站在宮門口的那張。

    畫里的人咧嘴一笑,畫外同一個人,同一張臉的五官,此刻卻已經扭曲。

    “爹。”

    陳器于心不忍,違規地添了一句:“只要你說出和許盡歡到底是什么關系,這畫就能留下來。”

    陳漠北死死咬著牙關,一個字不說,虎目含怒含怨,亦含痛苦。

    他決定賭一把。

    賭這個不孝子是不是真的敢燒了他的畫。

    不孝子等了片刻,手猛地往下一垂。

    燭火順著畫的一角燒上來,像突然竄出一條火蛇,鉆進了陳漠北的雙目之中。

    陳漠北看到自己的腳下燒了起來,威嚴的城門轟然倒塌,看到他的笑容被火光一點一點吞噬。

    緊接著,他聽到火焰里的自己,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某種無聲沉吟,又像是吶喊。

    緊接著,吶喊聲越來越大,像鼓錘似的,沉沉地擊打著陳漠北的耳膜,他耳膜被打得生疼。

    他想撲過去,想把火中的自己救出來。

    可惜,腳下卻像是生了根,根深深地扎進陳家的土壤里,讓他動彈不得。

    眼前的火光漸漸微弱了下來,直到最后一點火星子熄滅,他喉嚨里才發出冷冷的一聲:“呵。”

    呵!

    畫一幅畫,需要半年的時間,燒掉一幅畫,卻只要須臾時間。

    這與人的一生,有什么不同?

    快樂,總是短暫。

    而痛苦,卻是漫漫余生。

    “陳漠北,陳漠北!”

    有人輕輕喚他,連名帶姓。

    誰在喚他?

    陳漠北猛地回過神,茫然四顧,才發現書房里空無一人。

    那小畜生呢?

    陳漠北一時竟想不起來,他是什么時候離開的,離開前有沒有對自己說什么?

    但書案上,卻用鎮紙壓著一幅畫。

    他踉蹌著走過去,低下頭。

    畫上是他的父親,身披盔甲,手按長劍,像凱旋歸來的英雄一樣。

    而書案的另一邊,是父親的那把刀,刀鋒鐵銹斑斑。

    陳漠北感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

    他有種錯覺。

    好像剛剛是做了一場夢。

    因為只有在夢里,那小畜生才敢忤逆他。

    也只有夢里,他才會看到許盡歡給自己畫的畫。

    這時,陳漠北后知后覺地想到一樁事情,這世上,連名帶姓喊他的人只有一個——許盡歡!

    這時,陳漠北身后的窗戶里,緩緩吹進來一股白煙。

    白煙無聲無息地在書房里擴散。

    陳漠北忽然覺得很累,說不出的累,兩個眼皮像壓著千斤重,怎么都睜不開來。

    他扶著書案,踉蹌著走到太師椅邊,一屁股跌坐下去,目光下意識地向窗戶那頭掃過去。

    人,不可能突然一下子這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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