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君為什么唉聲嘆氣？

為了沈業云。

陳十二的帖子三天前就送到桃花源了，掌柜接過帖子，說一定轉交給東家。

結果倒好，石沉大海，那沈業云既沒說見，也沒有說不見，就這么一日一日的拖著。

沈業云拖得起，她衛東君拖不起啊。

真是急死個人！

更讓她著急上火的是寧方生。

陳十二求一次，她又趁著天黑，親自上門求一次，求他想想辦法，找個理由讓她出府。

偏偏，這人應是應下了，卻縮在院子里毫無動靜。

再這么等下去，黃花菜都要等涼了。

衛東君決定等過了四叔的五七后，再去催一催寧方生。

……

衛四爺的五七，在一片陰雨中，悄無聲息地劃過。

沒有和尚道士念的往生經。

也沒有一個賓客上門。

有的只有一籮筐一籮筐的紙元寶，堆在四爺的院子里燃起熊熊大火。

有錢能使鬼推磨。

佛堂里的夫人早就發過話了，再恨這個人，再怨這個人，也盼著他在下面能過得好。

五七過完的第二天，衛東君用罷早飯，正準備去寧方生那邊，春來沖進來。

“小姐，小姐，寧先生剛剛去了大奶奶院里。”

哎啊啊。

衛東君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莫非他想到辦法了？

……

堂屋里。

寧方生拿起茶碗，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

曹金花一看他喝茶的樣子，陰沉沉的臉頓時有了笑意。

瞧瞧，聰明的人，做什么都和普通人不一樣，人家寧神醫連喝個茶，都比別人好看百倍。

她余光看了眼邊上裝病的男人。

算了。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吧。

寧方生放下茶碗，抬眼看著曹金花：“今兒過來，是來求大奶奶一樁事情。”

“哎啊啊，什么求不求的，方生啊，你有話只管說。”

“我昨兒接了一個診，問診的是個剛滿十六的閨中小姐，小姐身子金貴，我雖頂著個醫的名頭，卻是個詭醫，且年紀不算老成，所以有諸多不便。”

一旁衛澤中嘟囔：“有什么不便啊，治病救人要緊啊，還在意這些。”

曹氏真想拿手捂住男人的嘴。

你個糙老爺們懂個屁。

人家寧神醫不僅年紀不算老成，關鍵長得好，氣度更好，往那里一坐，別說年輕的小姐，就是她這個上了年紀的婦人，都挪不開眼睛。

如果長得好看有罪，寧神醫的罪名就是芳心縱火，怎么能不在意呢。

弄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她趕緊接過話：“方生啊，你的意思是……”

“我想請衛府三小姐一道出診，在邊上打打下手，天賜他到底是個男孩兒，和我一樣有諸多不便，還望大奶奶應允。”

“這……”

曹金花面露難色。

一旁的衛澤中卻眼中閃過欣喜。

寧方生拉著阿君出門，這肯定是要去桃花源會會沈業云啊。

娘的，都是那個死太監壞了他的好事，否則他也能跟著一道去。

剛剛自己沒弄明白緣由就插嘴，差點拖了孩子們的后腿。

現在，必須助他們一臂之力。

“媳婦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可是給咱們家三丫頭積福的好事，求都求不來的，你還猶豫什么？”

你女兒也是閨中大小姐。

而且，還是大族嬌養出來的小姐。

曹氏狠狠剜了男人一眼，“方生啊，我家阿君只會吃吃喝喝，從來沒有……”

“大奶奶，從前我也覺得大家閨秀，就該呆在內宅里，吃吃喝喝，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將來由著爹娘作主，嫁一個好人家。”

寧方生深目看著曹金花：“只是誰也料不準，她能一輩子平平順順。若不能，大奶奶何不放她出去見識見識，歷練歷練。”

話說的十分委婉。

但曹氏不笨。

衛家萬一倒了，誰能護著這孩子一輩子呢。

這孩子從天上掉到地上，得自個從泥里爬起來，站穩了，然后咬咬牙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