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方生：“能。”

衛東君：“我如何信你？”

寧方生目光朝遠處瞄過去，“門在那里，無人會攔。”

不信，你可以直接離開。

“雖然你說的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但是……”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照落下來，有一縷靜靜地落在衛東君的臉上，映得她的黑瞳是那樣的明亮。

“我窺夢，你斬緣，不后悔。”

寧方生看著她，忽然沉默了。

眨眼的光景，她臉上的單純、稚嫩都不見了，眼神堅定的像是要奔赴戰場的將士。

義無反顧。

毅然決然。

“天賜。”

天賜走過來，將三人茶盅里的冷茶潑掉，再將茶壺里的茶葉一點點掏出來。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寧方生的目光都落在那只紅泥小爐上，靜等水開。

當水咕嚕咕嚕開的時候，天賜正好將新的茶葉放進茶壺里。

寧方生慢慢將熱水倒進去，晃一晃，倒出來，再注入一遍熱水……

主仆二人一絲不茍，神情專注的仿佛天地間，只有手邊這一點事，值得他們用心。

當茶香再度鉆進衛東君和陳器的鼻尖時，寧方生從懷里掏出一只紅珠簪子，放在小幾上。

對面兩人再度視線交織。

衛東君：什么意思？

陳器：給你的報酬。

衛東君：我怎么好意思拿？

陳器：你出力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拿。

陳器替她拿起簪子，沖寧方生嘿嘿一笑：“謝了。”

寧方生臉色微變，剛要開口，不遠處的天賜冷笑一聲，搶在了前面：“這是那船娘的陰魂，你也敢收，不要命了。”

陰魂？

是什么東西？

陳器愣了片刻，腦子里“轟隆”一下炸了。

是鬼啊！

陳器“嗷嗷”兩聲，把手里的簪子一扔，連滾帶爬從竹榻上翻了下去。

“嘩啦咣當當……”

小幾倒了。

茶壺碎了。

茶盅滾了一地。

唯有衛東君和寧方生穩穩地坐在竹榻上，一臉無奈。

陳器手腳并用地爬起來，蹬蹬蹬沖到寧方生面前，吼聲震天：“你怎么不早說？”

“還有臉怪我家先生。”

天賜翻了個白眼，從地上撿起簪子，在陳器面前比劃了一下：“雞爪子那么快，攔都攔不住。”

陳器往后跳出一大步，低頭在一堆碎渣滓中找到自己的長劍，提拎在手上。

“你，你說誰雞爪子？”

天賜目光瞄過去：“噢，我說錯了，你那不是雞爪子，是熊掌。”

“你……”

陳器忍不住一陣胃疼，他發現天賜這個小崽子，要么不說話，一說話能活活把人噎死。

“你得謝我。”

小崽子鼻子里噴出兩股冷氣，頭一扭，走到寧方生身邊，恭恭敬敬叫了一聲“先生”，然后雙手捧上簪子。

寧方生接過，下榻，起身，抖了抖衣裳上的茶水，沖衛東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書房說話吧。”

衛東君想坐起來，可手和腳都沒有力道，又“啪”一聲摔回去。

不是。

斬緣人都是把陰魂隨身帶著的嗎？

他難道不怕……

“人比鬼可怕，放心，她不會傷你分毫。”

寧方生把簪子往懷里隨手一塞，轉身離開。離開前，他睨了衛東君一眼，輕輕丟下一句話。

“快跟上，船娘只剩下四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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