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君真的是快急死了。
她已經一動不動,像根樁子一樣站了許久,許久。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哪里?
更不知道自己落在了什么東西身上?
人,還是物?
她只知道眼前是一片沒有盡頭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聽不到,仿佛置身于黑洞之中。
寧方生呢?
他在哪?
時間一點點流逝,可眼前還是黑漆漆的一片,一點變化都沒有,衛東君越等心越急,越急心越慌。
祖父到底夢到了什么啊?
就在她感覺快要支撐不下去的時候,忽然,遙遠黑暗的前方,露出了一點光亮。
接著。
她聽到有腳步聲。
有人正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讓衛東君感覺到驚詫的是,那人走一步,她身邊就亮起一點。
她看到了墻。
再走一步,她身邊又亮一點。
她看到了樹……
當那人終于走到她面前的時候,衛東君眼前的一切變得明亮無比,清晰無比。
她驚詫發現。
這里竟然是衛家。
而且是祖父的院子。
她此刻站著的地方,便是院子的門口。
衛東君仰起頭,看到了一張臉。
這張臉無比的熟悉。
正是這個夢的主人公——衛廣行。
衛廣行穿了一身朝服,好像剛剛下朝回來,神色和從前沒什么兩樣,一樣的板著臉。
他低下頭,微微皺眉:“阿君,你站在這里做什么?”
他這一低頭,衛東君才覺得脖子仰的有些酸。
她需要仰頭看祖父?
那也就是說……
她不是十八歲的阿君,而是小時候的阿君。
小時候的阿君是什么樣,衛東君根本不需要演,下意識就做出了反應。
她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衛廣行的腰,仰頭撒嬌道:“祖父,我在等小叔回來,他什么時候回來啊?”
“你等他回來做什么?”
“讓他陪我玩。”
衛廣行眼神沉了沉,拍拍衛東君的腦袋,什么也沒有說,便走進了院子里。
祖父有心事。
如果是平常,他會和自己寒暄幾句,才進到院里。
要是他心情好,還會把自己叫到書房,塞給她一點好吃的,才讓她玩去。
像這樣什么話也不說,便錯身而過……
要么衙門里遇到了事;
要么是小叔惹他生氣了。
衛東君不確定自己下一步要怎么辦,但作為衛家最小的,也最得寵的孫女,跟過去瞧一瞧,似乎也沒有什么不妥。
衛東君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
但她不敢走進書房。
書房這個地方,整個衛家,除了小叔以外,沒有人敢隨意進去。
她只敢站在墻角,踮起腳尖,伸長脖子,透過窗戶,偷偷往里面瞧。
房里,很安靜。
衛廣行已經坐到了書案后面,拿起了一本書,隨手翻著。
為什么說是隨手?
因為衛東君發現,他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書上,眼神虛虛的,好像在想著那樁心事。
但從他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來,這樁心事不是什么要緊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