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別院。
衛承東看著面前的佛經,又轉頭看看書案前,正在奮筆疾書的沈業云,漆黑的眼睛眨了兩下,又眨了兩下……
俗話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俗話又說,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俗話還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管了。
聽寧方生的。
少爺我出動了。
衛大少放下筆,起身走到沈業云那邊,故意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
“沈東家,你這整天寫啊寫啊的,在寫什么啊?”
他伸出頭,飛快地瞄了一眼,“哎,不是佛經啊,我還以為是佛經呢。”
沈業云抬頭看他一眼:“坐回你的位置去。”
那必須不能啊。
少爺我的屁股,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抬起來的呢。
衛大少沖沈業云殷勤地笑了笑,嘴幾乎咧到了耳根:“要不,咱們聊聊?”
聊?
沈業云在心里冷笑一聲。
在這個要人命的時候,東家我忙得連茶都沒時間喝,你小子竟然還要來耽誤我時間?
再說了,你小子笑得一副奸詐的樣子,十有八九是想從我這里探出點消息來吧。
不好意思了,我現在顧不上你!
“改天。”
沈業云扔下兩個字,繼續奮筆疾書。
“沈東家。”
衛大少臉一沉,生氣了:“我和你認真說過,我和四叔是一頭的,你怎么還把我當外人啊?”
沈業云握筆的手一怔。
衛大少不僅生氣,還很委屈。
“我瞞著我爹我娘,絞盡腦汁跟他們說謊,就為了往你這里跑,萬一被康王和皇帝知道了,連累了衛家,我就是衛家的不孝子,祖宗的棺材板都壓不住。”
沈業云靜靜看他表演。
話到這個地步,姓沈的還一不發,衛大少決定生氣了。
“沈業云,我給你兩個選擇,要么,你好好跟我聊聊,把你的計劃統統都告訴我;要么,等著我向朝廷告發你。”
沈業云冷笑一聲:“其實……我還有第三個選擇。”
“什么?”
“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時。”
我衛大少是嚇大的?
“來!”
衛承東上前一步,拍拍胸膛:“殺!我還正想去陰曹地府問問我家小叔呢,交的什么狐朋狗友?”
沈業云:“來人,把衛承東……”
衛承東嚇得直接跳了起來:“沈業云,你個王八蛋,你還真要我死啊,你對得起我家小叔嗎?”
沈業云像看猴一樣,看著衛承東,半晌,冷冷道:“來人,把衛承東送出沈府。”
衛承東:“……”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聲輕哨聲。
沈業云剛要擺擺手,示意某人滾蛋,某人一屁股蹲下去,死死地抱住了書案的一腳。
少爺我就不走。
拿我怎么著吧!
輕哨聲又一次響起。
沈業云看看地上,再看看窗外,一咬后槽牙:“忠樹,把人放進來。”
話落。
蒙面的黑衣人走進來,剛要開口說話,沈業云沖他一搖頭。
黑衣人這才看到桌角旁,蹲著一個人。
沈業云招招手。
黑衣人立刻走過去,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桌角旁,衛承東直起身子,伸出腦袋,豎起耳朵……
媽的!
竟然一個字都聽不到!
若他此刻能抬頭,就會發現沈業云聽了幾句后,臉色一變,目光驟然落在他的身上。
衛府三小姐跟著康王進了詔獄?
大房夫婦和陳府十二爺等在外頭?
難道說……
衛家決定答應這門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