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異口同聲:“你怎么知道的?”
天賜鼻孔里呼出兩道冷氣:“我家先生,早就讓我提前把詔獄四周的路都摸熟了,還包下了離詔獄最近的客棧,準備入夢。”
提前?
摸熟?
包下?
入夢?
陳器眨巴眨巴眼睛:我咋什么都沒想到?
曹金花唏噓:這男人太靠譜了。
衛澤中感嘆:他要是我兄弟多好。
一旁,馬住突然問了一句:“先生,你怎么不對三小姐說,我們也會跟著來,這一路,三小姐心里也能踏實些。”
寧方生淡淡:“因為,她有她要做的事,不想讓她分心。”
……
此刻的衛東君,眼神虛虛地看著手里的香囊,腦子里想的都是許盡歡在夢境中,與徐行的過往。
過往栩栩如生,再配上寧方生剛剛的描述……
慢慢的,兩人嘴里的徐行,重疊成一個人,“砰”的一下,在衛東君的心里生出一點根。
“三小姐,到了,下車。”
衛東君眼神一定,這才發現剛剛的那一聲“砰”,其實是車門被人打開了。
她下意識問了一句:“衛家到詔獄這么快的嗎?”
快?
那車夫冷笑一聲:“這都走了一個時辰了。”
沒覺得有一個時辰啊,感覺一眨眼就過去了。
衛東君趕緊下車,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座石牢堡壘。
它建在高臺,青灰色石墻厚實的像城墻。
匾額“詔獄”配著猙獰的獸紋裝飾,臺階陡峭又冰冷,門口只有昏黃的燈籠,連空氣都透著壓抑的肅殺感。
高臺上,迎風站著一個人。
正是康王趙昭明。
因為隔得遠,衛東君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有深吸一口氣,拎起裙角拾級而上。
走到一半,她忽然覺得身后似乎有什么異樣,停下腳步,猛地回頭……
眼眶一下子濕潤了。
一處陰暗的角落里,站著爹,娘,還有陳器,他們正仰著頭,一臉擔心地看著她。
寧方生呢,他怎么不來?
念頭剛涌起,衛東君無聲笑了。
他不可能不來。
一定是坐在馬車里,看似很淡定,很鎮靜,實則內心也在忐忑,像敲鼓似的,替她揪著一顆心。
嗯。
一定!
衛東君收回目光,又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一步一個臺階,穩穩地往上走。
不是她衛東君不知道怕字怎么寫,而是她身后有了這么多人,才不知道害怕。
最后一個臺階邁上去,她站定在康王面前,沖他微微一笑。
“殿下,我們進去吧。”
趙昭明看著少女明艷的笑容,一時間心里五味雜陳。
這是什么地方?
詔獄啊。
他頭一回來的時候,只看那門口兩只昏黃的燈籠,心里就抖了三抖。
她竟然還能笑出來?
哼。
這大概是無知者無畏吧。
趙昭明心中冷笑,轉身,向詔獄走去。
衛東君趁機扭頭,沖角落里的三人揮了揮手。
詔獄,小姑奶奶來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