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又神色不變地往他面前一跪。
她似乎……
不怕他!
這就有點意思了。
想當初,他在船上見她哥衛承東,衛承東嚇得臉都白了,說話的聲音都是抖的。
趙昭明慢慢瞇起眼睛,看著地上的獵物:“衛東君,你到底還是來了。”
衛東君心里微微一動。
這個聲音,與剛剛說“放她進來”的那個聲音,出自同一個人。
由此可見,自己在院門口的一舉一動,這位王爺都看在眼里。
不對。
應該是她進到王府的一舉一動,康王都一清二楚。
所以,康王妃,帶刀侍衛,到最后的搜身,都是他給她的下馬威。
目的是告訴她——這王府不是你想來,就能來;我康王,也不是誰想見,就能見。
衛東君抬起頭。
“我能來這里,得感謝兩個人。頭一個要感謝的是王爺,給了我這個機會;其次要感謝的是我自己,有這份膽量。”
趙昭明眼中閃過詫異:“你倒是挺伶牙俐齒的。”
“回王爺,我說的都是實話。”
“既然你說的都是實話……”
趙昭明慢慢挑起眉:“那你起來,好好看看本王這個人,看完后繼續實話實說,本王值不值得你委身做妾?”
衛東君起身,站在康王面前,目光認認真真地打量他。
不得不說,這是一副上佳的皮囊,再配著那身氣度,活脫脫一個龍子龍孫。
只是這眼神,有些陰郁,瞧著并不明亮。
趙昭明根本沒有想到,衛東君竟然當真就相看起他這個人來,而且看得仔仔細細,眼睛都不帶眨的。
嘖,真是膽大啊!
若換成別的女子,只怕一對上他的眼睛,都得面紅耳赤半天。
堂堂王爺被人近距離看著,趙昭明心里很快就不耐煩起來,催促道:“你可有答案了?”
“有了。”
衛東君緩緩垂下目光,輕輕吐出幾個字:“既值得,又不值得。”
趙昭明神色一凜,目光陰沉下來:“值得在哪里?”
“值得在殿下天人之姿,氣度出眾,是這世間頂頂好的男子。”
衛東君:“值得在殿下權勢滔天,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日后坐上大位,天下盡在手中,我若跟著殿下,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這一通馬屁拍得,趙昭明的神色,明顯緩和很多。
尤其那句“天下盡在手中”,說得他心神一蕩。
“不值得又在哪里?”
“四九城的人都知道,衛府三小姐與宣平侯府十二爺青梅竹馬,一個八字全陰,一個八字全陽。”
衛東君深吸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
“他喪父之際,我卻另攀高枝,于情,我負了他,于理,我虧了他,是為不值。”
“既值得,又不值得,既想榮華富貴,還要于情于理。”
趙昭明喉結上下一滑,嚴厲呵斥。
“三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衛東君眼眶一瞬間泛紅,臉色也突然漲得通紅,唇動了幾動,卻始終死死咬著牙關,仿佛有什么難之隱。
趙昭明一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此刻,此人,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他喜歡把人逼到絕路。
因為一個人只有到了絕路的時候,說的話,做的事,才是發自內心,才是真的。
他起身走到衛東君的面前,循循善誘。
“說吧,你到底想干什么,趁我還有點耐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