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方生冷笑:“你站在什么立場不同意?”
“老子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不用站在什么立場。”
陳器手指著寧方生,憤怒道:“犧牲她,來幫你斬緣,姓寧的,你、他、娘的太自私了。”
“我也不同意。”
曹金花蹬蹬走到寧方生面前,雙手叉著腰。
寧方生頗有些微妙地看曹金花:“你為什么不同意?”
“雖然徐行說得很篤定,需要斬緣的人是我們家老爺,但萬一不是呢?”
曹金花頭一昂,眼神兇得跟什么似的。
“如果不是,那我家阿君豈不是白白犧牲,我站在她娘的立場上,強烈反對。”
“對,對,對!”
衛澤中腰一挺,腿一邁,哧溜就到了寧方生面前,舉著兩個拳頭,表示抗議。
“我也不同意,理由就是,我不想讓我女兒做妾,一輩子看正室臉色,哪怕那個人是康王。”
寧方生看著面前圍著他的三個人,神色愈發平靜。
他把衛澤中和曹金花往邊上一撥,無聲無息地走到門邊,突然打開門。
撲通!
撲通!
兩個貼著門偷聽的人,摔了進來。
馬住摸摸摔疼的腦袋,細聲細氣道:“先生,偷聽是不對,但你犧牲三小姐,更不對,我看低你。”
寧方生目光一偏,看向天賜。
天賜對上寧方生黑沉的眼睛,感覺喉嚨里塞了一大口的米飯,咽不下,吐不出。
不管了。
豁出去了。
他輕輕問道:“先生,你舍得嗎?”
問得好。
我舍不得。
所以——
寧方生緩緩轉過身,看著角落里的衛東君,雙目中的那層薄紗不見了,露出最明亮的瞳仁。
“衛東君,我也不同意。”
什么?
什么情況?
什么什么情況?
所有人的視線,像約好似的,同時“唰”的一下,從寧方生的身上,齊齊看向衛東君。
腦子里也“唰”的一下,迸出個念頭——
敢情鬧半天,不是斬緣人逼著衛東君,而是衛東君自己愿意犧牲自己?
陳器:是我搞錯發火的對象了?
曹金花:開什么玩笑?
衛澤中:不可能吧?
馬住:完了,先生肯定要殺了我。
天賜:哎啊啊,這哪是先生吃定三小姐啊,分明是三小姐吃定了先生。
寧方生看著衛東君臉上的震驚,坦坦蕩蕩道:“衛東君,斬緣固然重要,但你的一生更重要,這便是我的答案。”
這個答案,真讓人心暖啊。
就像在最冷的天,喝了一口滾燙的茶,四經八脈里的血液都開始奔騰起來。
可是……
衛東君看著寧方生明亮的雙眸:“你是怎么看透我的?”
“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寧方生自嘲一笑。
“衛四爺頭七那天,你自己摘下鎮魂符,靈魂出竅,跟著衛四爺的魂魄到了枉死城邊,只為問衛四爺一句: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由此才誤打誤撞,認識的我。
一個十八歲的姑娘,哪來那么大的膽子,敢跟去枉死城?
后來,我們達成協議,你窺夢,我斬緣,你所求的,無非是衛四爺在夢里給你的那一點真相。
由此可見,你心里裝著的,是衛家;你的膽子,因衛家而起,你跟著我斬緣,也是為了衛家。”
寧方生語氣中有了一點不耐煩:“這不需要看透,只要把過往的事情拿出來想一想,就都能明白。”
衛東君聲音發虛:“為什么在車里你不說?”
“一個什么都能豁出去的人,我攔不住。”
寧方生朝身后幾人看了看。
“我只有讓他們一起幫著我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