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虛虛地看著衛澤中,好像在透過他,想象著三兒長大的樣子。
良久,她開口。
“神醫啊,你說得沒錯,我就是個挺現實的人,三兒一死,其實我心里是恨他的,可我還得靠著他過完下半輩子,恨也只敢放在心里。
后來再想想,他最心愛的女人死了,最小的兒子死了,衙門里的事情也不順心,活得也挺可憐,這恨慢慢也就淡了。”
這時,寧方生才開口問道:“他衙門里的事情,為什么不順心?”
白氏:“總是郁郁不得志。”
寧方生疑惑:“夫人,他那樣現實的一個人,怎么可能郁郁不得志?”
“人現實不等于沒有原則,老爺這個人,讀圣賢書,底子還是好的,再加上年紀氣盛,朝中有些腌臢事,他看不慣的多,看得慣的少。”
白氏苦笑了一下。
“他以為憑著自己的能力和本事,總能出人頭地,可出人頭地哪是那么容易的。
四九城能人那么多,一層又一層的關系,密密麻麻,織得像張網似的,不是那張網上的人,跟本別想往上爬。
就算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那張網,也奈不住一朝天子一朝臣。
皇帝一換,織起一張新網,舊網上的人,一個一個往下掉,新網上的人,一個一個往上升。
老爺那個時候才三十出頭,誰是誰的人都還沒弄明白呢,哪里能得志啊。”
這幾句話一說,所有人看向白氏的目光,都有了變化。
尤其是衛東君。
暨陽縣的老家,她小時候回去過一趟,比著四九城的繁華,那地方小的不值一提。
坐馬車出門溜達一圈,不到半個時辰,整個縣城就溜達完了。
一個小從地方出來的女子,跟著男人走到京城,慢慢站穩腳跟,一步一步走進高門的貴婦圈子,最后迎來送往,游刃有余……
祖母真是不簡單啊。
這時,只聽寧方生問道:“不知道那個時候,衛老爺可有向夫人提過徐行這人?”
“可是最后撞柱而死的那個徐行?”
“正是他。”
白氏擰著眉,想了好久:“提起過。”
除了白氏外,屋里有四個人,三個人同時松出一口氣。
衛澤中:總算有眉目了。
陳器:都等半天了。
衛東君:寧方生真的是不緊不慢,循循善誘啊。
寧方生用一種很不當一回事的語氣,淡淡道:“夫人,能不能和我詳細說說他們之間的事。”
“徐行年紀輕輕,就做了顧命大臣,真正的位高權重,老爺一門心思想攀附上他。”
都說家丑不可外揚,這會男人在牢獄里,白氏自然沒了顧慮。
“老爺這頭是削尖了腦袋,用足了心思,托關系,宴請,送禮……什么法子都試過了,可那徐行死活看不上他。
宴請,不去;
送禮,退回來。
老爺氣死了,說徐行這人就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屋里的人統統傻眼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臉的不可置信。
難不成……
就因為徐行沒有把衛廣行納入門下,所以衛廣行到現在,還對徐行懷有執念?
這……
這怎么可能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