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澤中冷笑一聲道。
“我祖母還對外稱,家里最最孝順的,就是這個小兒子,并且,她在我爹上京之前,還把她娘家的侄女,許配給了爹。”
我的娘咧。
衛東君在心里低低一聲嘆。
這就相當于,老太太既逼著小兒子放棄了家業,又利用婚嫁把人牢牢抓在手心里,為她所用,為她兩個兒子所用。
這份算計,也真是沒誰了。
狠人一個啊!
衛東君:“后來呢?”
“后來,我爹就順順利利的進了京,中了舉,按我祖父的意思,他要我爹謀個外放,最好就在南邊,離家近些。”
衛澤中:“這一回,我爹沒有順他的心,執意留在了京中,理由是朝中有人好辦事。
其實這是爹的借口,他早就想離暨陽府遠遠的,他那兩個大哥,一個都不是善茬,都想從他身上撈好處,跟吸血鬼似的。”
衛東君想到一樁事:“那他的生母怎么辦?”
衛澤中:“我爹幾次想把他生母接到京城來盡孝,但衛家那頭沒同意,始終把人扣著。
他們算計的很明白,把親娘留在暨陽,就相當于抓住了風箏的線,兒子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我爹也不和他們爭,不放人就不放人。
我記得很清楚,小時候,每年年根兒上,我們都跟著爹,回暨陽府看他生母。
老太太挺和善的一個人,就是膽子有點兒小,往我手里塞好吃的,還得背著人,生怕被人瞧見。
但那個時候已經沒有人敢算計我爹了,他就算不是家主,說的話也都有份量。
后來老太太過世,我爹就不再年年回去,只是族中有事才回。
再后來,我祖父過世,爹回暨陽府丁憂,和他的兩個兄長鬧得不是很愉快,據說是為了祖產上的事。
丁憂結束后,他便很少再回去。
又過幾年嫡母過世,雖不是親生,但爹按規矩也要丁憂,但這一回,他只在暨陽府呆了一年,余下的時間,都在京城自個家里呆著,”
衛東君聽到這里才明白過來,為什么衛家明明是個大家,但家中人卻來往甚少。
“我爹和自家兄弟鬧得僵,但與族中人關系很不錯,族里誰家有個婚喪嫁娶,該出錢出錢,該出力出力。
族里有人進京辦個什么事,也都留宿在家里,好吃好喝的招呼著。
隨著他的官越做越大,他雖不是衛氏一族明面上的族長,但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是他拍板拿主意,可以說是一九鼎。
他那兩個兄長,雖然繼承了家業,反倒在衛氏一族沒什么口碑。
后來,他們也明白過來,想在衛氏一族有話語權,還得傍著我爹這條大腿,這才又巴巴的求上來,還把當年吞了我爹的祖產,又一一吐出來。
我爹也不客氣,大大方方收下了,但叮囑我們說——
明面上的禮節一定要做到,不能讓外人摘出錯來,但暗下是怎么一回事,你們心里要有數,那兩門人都是爛泥扶不上墻的,離他們遠一些。”
久未說話的寧方生,突然開口:“這么說來,衛廣行是個很會權衡利弊的人?”
衛澤中問被得一愣。
權衡利弊?
細細一琢磨,好像還挺是這么一回事的。
“反正我爹說過,做人做事,一定要看明白形勢,對自己有好處的事,做;對自己沒好處的事,不做。人一定要學會趨利避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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