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一個大浪打來,已然不見了紅鯉的身影,而碩鼠被沖了回來。
灰墨穹頹然地從海中爬上來,濕淋淋地抱著膝蓋坐在海岸邊上,可憐得像條被拋棄的小狗。
我剛想過去安慰他一下,結果就見他騰地一下站起來,轉身又往回跑。
回到當鋪,灰墨穹連濕衣服都沒有換,就去研究汛期、地圖,在圖紙上寫寫畫畫。
我和柳珺焰都是過來人,明白感情的事情是最剪不斷理還亂的,現在勸是勸不動的,只能由著灰墨穹自己去折騰了。
好在灰墨穹手下徒子徒孫眾多,他平時管理也得當,即使他不在,灰仙堂也亂不了。
當天晚上,灰墨穹就跟柳珺焰告假,說接下來幾個月他想休個長假,他會在一周內將手頭所有工作交接好,大事情交給黃凡,小事情交給灰仙堂徒子徒孫就行。
柳珺焰答應了,問他接下來的安排。
灰墨穹說他查過了,每年的汛期是4月到10月,而黃河流域的汛期主要時間段集中在6月到8月初,現在是4月初,汛情沒有那么急,天氣也逐漸轉暖,黎青纓這個時候出發,算是最好的時候。
他的水性雖好,但比起黎青纓來還是要遜色很多的。
想要從水路追著黎青纓一直逆流而上,對于他來說本身就難度很大,更別說幫上什么忙了。
所以灰墨穹計劃是開車沿著水岸,隔空陪伴黎青纓,力所能及地幫她掃清前進道路上出現的那些不必要的小麻煩,力保她一路順遂。
“我不會過多干預她的歷劫過程的。”灰墨穹十分理性道,“我只是從旁輔助,我知道輕重。”
柳珺焰用力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為愛千里追逐,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這一路上遇到任何困難,隨時遞消息回來,我們會第一時間趕到的,當然就算沒有困難,也盡量隔段時間報備一次,不要讓小九太擔心。”
灰墨穹連聲應下。
一周后,灰墨穹便驅車離開了五福鎮。
他的第一站是一個叫做利津水文站的地方,說是紅鯉從黃海出來之后,進入黃河流域,這兒便是第一個節點。
灰墨穹掐著時間點在這兒守著,以為很快就能等到黎青纓。
結果他在那兒等了三天三夜,連紅鯉的影子都沒等到一個。
一開始灰墨穹認為黎青纓可能已經通過這個節點,往更上游去了,他又往上游追了一天,走訪了沿途的河神才知道,黎青纓根本就還沒有進入黃河流域。
灰墨穹便開著車又往回走,一路回到了黃海出海口,停下了。
后來灰墨穹跟我們說,他那一路走得心里空落落了,很忐忑,害怕錯過了,又害怕黎青纓沒能走的出來。
直到車子停在出海口那一片的時候,明明什么都沒有看到,他的心卻一下子定了下來。
他能感受到,她還在。
灰墨穹在黃海出海口一等就是一個月。
他租住在海邊小漁村的一戶人家,每天除了幫主人家做做活兒,其他時間基本都是坐在海邊,眺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發呆。
我知道,那段時間他整個人徹底沉淀了下來,一定想了很多很多,對未來也有了一個比較清晰的規劃。
一個月后,黃海出海口忽然電閃雷鳴,狂風大作,漁民們早幾天就已經待在家里不出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