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君竹山跟白天我們從外圍看到的,全然不同。
如今剛進農歷二月,春寒料峭,但君竹山上已經一片郁郁蔥蔥。
可能是因為常年香火不斷的原因,這一片的體感溫度的確是要比別處高的。
眼前整座山看起來比白天更高、更險。
山體像被虛化了一般,在霧氣中顯得朦朦朧朧,完全變成了背景板。
鐵索橋扶搖直上,乍一看,幾乎就是直上直下,就這樣看著,有些恐高的人可能都會受不了。
半山腰上,十九洞天猶如一頭蟄伏的巨獸,而鐵索橋就是從巨獸嘴里吐出來的長舌,仿佛下一秒就會將企圖入侵的人拆骨入腹。
我的視線繼續上移,便只能看到濃霧一片,并不能看到山頂的登天殿了。
恐怕想要看到登天殿,我至少要先上到十九洞天了。
我問小道士:“可以直接飛上去嗎?”
小道士沒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幣,手指一彈,硬幣沖著霧氣飛了過去,一剎那間,我們就看到霧氣中一片猶如電流般的閃電一閃而過,硬幣已經化為粉末,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心中震撼,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眼前的情景小小的嚇了一跳。
這哪里是一座山啊,這簡直就是試煉場。
一場對能力、感情和人性的試煉。
小道士再次嚴肅強調:“二位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一旦踏上鐵索橋,中途是不好折返的,要么掉下去,粉身碎骨,要么攀上十九洞天。”
我疑惑道:“進入十九洞天之后呢?做完要做的事情,然后還要原路返回?”
“不,進入十九洞天之后,便有兩條路可選。”小道士解釋道,“一道是下山路,另一道便是登天路。”
下山路,應該就是字面意思了,不是從鐵索橋原路返回,而是會出現正常的下山路。
而登天路,指的便是斷情絕愛之后,繼續攀登鐵索橋,登上山頂,修煉登天。
我和柳珺焰兩人,無論是能力,還是感情,已經經過無數次考驗了,我們倆毫不猶豫地攀上了鐵索橋。
我在前,柳珺焰在后,但他挨得我很緊。
如果不是鐵索橋太窄,寬度只能容一人身,柳珺焰必然要跟我并排的。
等我倆都攀上了鐵索橋的瞬間,原本與城隍廟后院門口地面相連的鐵索橋,竟忽然蕩了起來,不再固定于地面。
我和柳珺焰就像是在懸崖上蕩秋千一般,隨著鐵索橋的擺動而晃來晃去。
這種沒有著力點的飄忽感讓人頭皮發麻。
不過很快,鐵索橋就被穩定住了。
柳珺焰施法暫時穩住了周遭氣流的涌動。
氣流不再動蕩,鐵索橋自然便不會再大幅度蕩來蕩去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赫然發現已經看不到城隍廟的后院門,以及門邊站著的小道士。
整個空間都被一層濃濃的霧氣包裹,可奇怪的是,那股霧氣只是籠罩在我們的身邊,我們的腳下卻異常清明。
我低頭看了一眼,下意識轉移視線,然后再看,再轉移視線……
每一次我看到的情景都不一樣。
我第一次往下看的時候,就發現鐵索橋下是一片火海,熊熊火焰之中,火舌猛地躥出,足有三四米長,感覺再稍微用點力,就能將鐵索橋燒毀了一般。
可等我第二次再去看,下面已經成了一片劍冢。
鐵索橋下的劍冢,跟當初我在凌海禁地看到的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