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沒有什么表情，薄唇輕抿，眼神平靜無波，似乎是途經此地，恰好與他們遇上。

是五皇子謝承睿。

銀心觸及那雙深眸，心中猛地一緊。

迅速斂目垂首，側移半步，深深福下身去行禮。

謝承睿卻并未看她，視線落在謝長宥身上，聲音清朗，帶著少年人變聲期特有的微啞，“長宥哥哥，今日得空來東宮？”

謝長宥朗聲笑道：“是啊！太子哥哥說得了些難得的字畫，邀我進宮一同賞鑒，說不定還要割愛送我兩幅呢！你這是要去哪兒？”

謝承睿回答簡練：“去文華閣，父皇有些典籍要找，命我去取。”

說著，視線在銀心身上轉了一圈，“這位是？”

銀心身形略微一僵。

謝長宥沒察覺什么不對勁的，熱心介紹說道：“這是東宮太子殿下身邊伺候的宮女，做事很是妥帖機靈，叫銀心。”

銀心保持著福身的姿勢，雖未抬頭，卻覺得脊背有些發冷。

她聽到五皇子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謝承睿淡聲說道：“長宥哥哥，我還得趕去文華閣，便不耽擱你了。”

謝長宥連連擺手：“好好好，你忙你的，我也著急去看畫了。”

兩人就此在宮道岔路口分別。

銀心直起身，跟著重新興奮起來的謝長宥繼續往東宮走。

耳邊，謝長宥還在喋喋不休地念叨著字畫的事兒，可銀心已經半個字也聽不進去，心思全在五皇子的身上。

那雙眼睛……

冰冷，幽深。

銀心忽然回憶起昨日，那種被人暗地里凝視著的黏膩感覺。

她腦中那個大膽的念頭愈發清晰，也愈發讓她不安。

正好迎面吹來一陣微風，吹亂了銀心的鬢發，她捏了下手指，鼓起勇氣，順勢借著整理發絲的動作，極快回過頭，朝謝承睿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誰知，謝承睿竟恰好拐過一個彎，正微微側過臉，朝她看過來。

二人的視線，便就這樣隔著一段不算近卻足以看清彼此神情的距離，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謝承睿看向她的目光中帶著探究審視，銀心更是敏銳地捕捉到一絲興味，仿佛在說：你終于發現了。

那絕非善意。

銀心的手腳有些發涼，近乎慌亂地收回視線，垂眼盯住腳下青灰色的宮磚，袖中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終于完全肯定了。

是他。

那天盯著她的，就是五皇子。

可……

他盯著她做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