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禹并沒有時間休息,因為李期到了,帶著一萬大軍。
他并沒有進城,因為提前得知了李壽的逃亡路線,便帶著人追過去了。
但其實這些都是假的。
當李闕處于“昏迷狀態”時,李期有一萬大軍。當李闕“醒了”,李期就還是那個李期了。
蜀地最大的勢力,還是李闕,掌握著成國最多的兵馬,隨時都有一錘定音的能力。
偏偏,他很窩囊,不敢自己做皇帝,也不夠壞。
“我沒有立刻制止他。”
李闕的聲音充滿唏噓:“雖然他很爛,雖然他嗜殺、嗜淫,但總比李壽賣國要強。”
“你好歹是幫他登上皇位的人,你好歹是成國的臣子,雖然你自治,但你也并未反叛,而且還簽署了和平條約。”
“李壽容不得你,我理解他,但他不能…不能把異國的兵招到自己的國家來,殺自己的臣子…”
“這一點他做得太過了,這才是我真正幫你的理由。”
唐禹道:“所以你沒有制止李期,是想李期殺了他?”
李闕搖頭道:“我不能做這個主,我只能說…看他們的命運,如果李壽逃掉了,那我還是會把李期軟禁起來。”
“若是李期殺了李壽,那我就讓李期當皇帝,但我依舊不會給他兵。”
唐禹緩緩道:“其實,無論他們哪個當皇帝,成國都快堅持不住了。”
“這一場大雪災,給蜀地帶來了深重的災難,無數人流離失所,無數人付出生命。”
“李壽無能,李期無腦,他們都沒辦法幫到百姓,不幫倒忙都不錯了。”
“百姓活不下去,國家就會亂,等秋收后各國喘過氣來,成國依舊混亂不堪,那時候他們就會打過來。”
“成國最終的命運,就是被瓜分。”
李壽的表情很沮喪,他低著頭陷入沉默,最終呢喃道:“太遺憾了,你怎么就不是陛下的兒子。”
唐禹看著他,認真道:“身份與血脈,就那么重要嗎?”
李壽道:“不重要,但我是陛下提拔起來的,沒有他,就沒有我的今天。”
“做人不能不感恩,我發誓要永遠效忠陛下,那么…即使他死了,我也會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
“所以我不會當皇帝,也不會讓你當皇帝,至于李壽和李期,就看他們這一次的結果了。”
唐禹道:“李壽這次遭到重創,損失四萬大軍,此前在廣漢郡那邊同樣有損失,他的兵…恐怕只有萬人左右了,遠不是你的對手了。”
“就算他安全回到成都,繼續做成國的皇帝,也奈何不得你了。”
“實際上成國做主的人,其實是你。”
李闕搖頭道:“但我不會做主,我要想當皇帝,在成都之戰的時候就已經做到了。”
唐禹笑道:“有一點你可以做主,就是之前的和平協議。”
“不要讓成國內部再打仗了,百姓早已撐不住了。”
李闕嘆息道:“我知道,這一點我會守住的,我管不住其他國家的人,但不會再讓李壽亂來了。”
說完話,他看向四周,人們忙著搬運尸體,忙著沖刷地上的鮮血,忙著收拾那些斷壁殘垣。
和上一次看到的雒縣,天差地別啊。
李闕心中難過,感慨道:“唐公,廣漢郡交給你了,我要離開了。”
“不要想著顛覆成國,我不會同意的,這是我的底線。”
“我不希望哪一天,我們兵戎相見。”
唐禹抱了抱拳,道:“恭送使君。”
看著李闕及其親衛離開的背影,唐禹的眉頭緩緩皺起。
如今看來,無論李期和李壽那邊是什么結果,暫時都影響不到廣漢郡了。
大戰之后的這里,即將進入平靜,進入休養生息的階段。
這一次的教訓太過慘痛,唐禹也必須詳細復盤、仔細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