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七階妖蟲,紅羽鬼蟲蟲王飛入秘境的動作并無任何人能夠察覺,很快其便在衛圖的控制下,來到了‘焦啟’所待的閣樓之內。
幾息后,隨著紅羽鬼蟲蟲王口中噴出紅色幻霧,正在盤膝打坐的‘焦啟’也在這頃刻之間,瞬間陷入了幻境,昏死了過去。
“三十七年前,天鶴前輩和父親重回‘小澤秘境’……”少頃,被幻境所控制的‘焦啟’就一字一句的如實說出了,他所掌握的有關焦長羿和天鶴老祖等人的情報。
只是,似是受限于境界,‘焦啟’口中說出的情報十分有限、甚至說‘匱乏’。
其所知的情報,只和衛圖適才所猜測的相差無幾。
只知焦長羿、天鶴老祖等人時隔三百多年,突然回返了這一‘十二峒家’用以藏匿族人的‘小澤秘境’,更多的有關‘寶日神塔’之類的情報,就一概不知了。
但很快,此修所說出的下一句話,就讓遠在秘境之外的衛圖,微是一怔了。
“什么?焦長羿和那兩個‘十二峒家’的合體修士,跟隨天鶴老祖一同闖入了古魔把守的‘靈修遺跡’,試圖闖入此地,前往靈界……”衛圖稍有訝然,似是沒想到天鶴老祖等人走出‘寶日神塔’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他算總賬,而是離開紫宸界、冒險前往靈界。
“那……寇魔尊太過恐怖,父親讓我等盡量不要招惹……”被幻境催眠的‘焦啟’沒有任何隱藏的說出實情。
此話一落。
哪怕衛圖再有準備,也不禁神色略顯錯愕了。
他萬沒想到,自己‘千防萬防’的天鶴老祖,竟連追殺他的想法都沒有,反倒對他的存在頗為忌怕了。
但很快,衛圖就想明白了個中緣由。
當年,‘寶日神塔’的那一戰,他為了把天鶴老祖等人困在‘寶日神塔’之內,特意和千云魔祖結盟,阻攔、偷襲天鶴老祖……而后以燃燒‘血鬼分魂’為代價,假死脫身。
作為實施計劃之人,他自是明白自己在此間的算計……但陷入局中的焦長羿、天鶴老祖等人,又怎能知曉這里的隱秘?
其看到的,是他的身死,以及‘千云魔祖’的遁逃成功……
數十年前,其逃出‘寶日神塔’后,又從這紫宸界內,打聽到了自己被萬妙夫人‘跨界通緝’一事……再是鐵打的膽子,又怎能不對此忌怕萬分?
甚至,天鶴老祖等人亦有一定的可能,誤以為他已被‘千云魔祖’所奪舍了,或者本身就是‘千云魔祖’的分身。
如此,才能解釋,為何他會在‘寶日神塔’內,不惜代價的幫助‘千云魔祖’脫困了。
想通此理后,自不難理解逃出‘寶日神塔’的天鶴老祖等人,為何要對他放棄追殺,并且不敢有任何遲疑的,也要冒險重回靈界了。
——敵人的強大,就是對他實力的最好明證!
背靠麒火神族的萬妙夫人都沒有成功解決掉他,反倒在他手上暗吃一虧,動了這么大的肝火,也要跨界通緝……
那么,反過來,作為外客的天鶴老祖又怎會認為自己有本錢,能成功襲殺他?
“所以——這‘焦妍兒’被封印,只是為了防止我順藤摸瓜,找上門來……并非是為了刻意隱藏此女的蹤跡,以此作為‘陷阱’、行‘守株待兔’之舉?”衛圖目光微閃,頓時想明白了此舉的背后原因。
而這,讓他啞然失笑、暗感匪夷所思的同時,亦不免凝緊了眉頭。
‘焦妍兒’被封印,是與‘九蛇柳氏’被滅一樣,雖非他作惡……但亦算是因他而間接受害……
假若他這一輩子不來這‘小澤秘境’,恐怕這‘焦妍兒’就會被‘十二峒家’的修士一輩子囚禁至死。
而這,也算是這‘十二峒家’的修士掌握的、在不傷及‘焦妍兒’性命的前提下,免遭他侵害的唯一辦法。
一念浮尸萬里,一念他人命運改寫……
這非‘恥辱’,僅是他作為強者所擁有的實力具象化罷了。
不只是他,其它的強者,在道途中或多或少都會遭遇這等事情。
當然,此刻讓他真正凝緊眉頭的事,并不是誤打誤闖的,險些需‘焦妍兒’的一生去承受的這一‘負面影響’……
還有此情報所透露而出的一個關鍵信息。
——天鶴老祖攜焦長羿等人重返靈界了!
而其重返靈界,對他來說,可謂是一件十足的壞事了。
衛圖、寇魔尊、林天奇……
一個真名、兩個馬甲!
可預想到的,其在靈界的連鎖反應,將對他的未來有多么的惡劣影響。
固然,這些惡劣影響,亦難成為在古魔界這里,所遭受的‘跨界通緝’……但對他的未來的處境,亦決計不會有太多的好處。
不過,想了一會后,衛圖亦對此漸漸釋然了。
和此前的想法一樣。
他在靈界的仇敵,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多、那么難以化解。
彼此之間,沒有太深的利益糾葛。
只待他突破大乘之境,這些以馬甲‘招搖撞騙’的小事,都可一笑了之!
……
“也罷!那‘九蛇柳氏’我因來遲了一步,無力救之。”
“但這‘焦妍兒’還是可順手救上一命的……”
將種種雜念盡數壓至心底后,衛圖也不遲疑,腳尖微微一抬,便踏入這‘小澤秘境’之內,來到了囚禁‘焦妍兒’的那座遍布血色符箓的閣樓之內了。
他素來不喜歡多管閑事不假,但也沒有冷漠到,對那些受他牽連的無辜者漠視。
更別說,他本人是受了‘紫宸界遺民’的大恩的,那所贈的南華遺寶、以及紫螭君的傾心栽培……如今的他,亦是歷歷在目。
單從這點,他就不會對其無動于衷。
此前,在‘紫宸界’內,他是以‘焦妍兒’作為籌碼,要挾過焦長羿,但那只是借‘十二峒家’之手,再見天鶴老祖的戲碼罷了。
在正常的事上,他并沒有真的這么‘惡貫滿盈’。
“破!”來到這封印‘焦妍兒’的層層血色符箓之前,衛圖沒有猶豫,駢指向前輕輕一點。
下一刻,那似藤蔓、似鐐銬、鎖鏈般的無數血色符箓,就如斷瀑流水一般,在焦妍兒的嬌軀上倏然瓦解,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