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爾和屠耆大敗而回，唯有西路的須卜打了勝仗，屠了縣城，帶了大批錢糧和奴隸回來。

莫頓可汗捏著鼻子夸贊須卜，又依著之前的承諾，將所有戰利品都賞給須卜。須卜也不客氣，全數都收下了。

須卜走后，屠耆一臉憤怒地對莫頓可汗說道：“我們為可汗出戰，得來的戰利品，應該先奉上七成給可汗，自己拿剩下的三成。須卜不守規矩，竟然將戰利全都拿走了。這是根本沒將可汗放在眼底！”

莫頓可汗也正滿心惱怒，冷哼一聲：“你嘴上倒是厲害，打仗的時候要是也這般厲害，本可汗哪里還用受這份閑氣。”

屠耆被罵得灰頭土臉，悶聲道：“裴家軍北平軍聲名在外，誰能想到，范陽軍的騎兵也這般厲害了。”

莫頓可汗目光一凝，聲音低了下來：“屠耆，這里沒有外人，你和本可汗說實話。你覺著一仗，我們贏得機會大不大？”

屠耆顯然早就想這個問題了，脫口而出道：“這一仗難打。裴家軍的大軍已經來了，全是騎兵，論兵力和我們相當。我們吃虧在遠路而來，糧草補給都是大麻煩。還有，這里是他們的地盤。他們熟悉地形氣候，所有百姓都是他們的耳目。他們想潛藏蹤跡不難，我們只要一出動，就瞞不過他們。”

“可汗！我不是說喪氣話。這一仗，我們的贏面實在不高。”

莫頓可汗終于嘆了口氣：“你以為本可汗不清楚這一點嗎？本可汗那三個兄長，都不恭順。本可汗想折服他們，只有出兵打仗，消耗他們的兵力，令他們低頭。”

屠耆直不諱：“打勝仗了都好說。就怕像八年前那樣一敗涂地！那個昭元天子裴青禾，親自領兵來了！當年蒲奴將軍就是死在她手里。”

蒲奴是公認的匈奴第一猛將，是老可汗的心腹愛將。數年前戰敗身死，老可汗因此重兵了一場，之后身體每況日下，熬了六七年就歸天了。這才輪到了莫頓做可汗。

莫頓一身騎射武藝，就是跟著蒲奴練出來的。匈奴人不像漢人講究師徒名分，卻格外重情義。

一提蒲奴，莫頓可汗心里那點慌亂怯意頓時散去，聲音再次冷厲堅定：“裴青禾敢親自領兵來攻正好，我要殺了她，為蒲奴將軍報仇雪恨！”

“大哥！你看我們這一仗能不能贏？”打了勝仗得了大批戰利品的須卜，其實并不如屠耆想象的喜悅開懷。從莫頓可汗的軍帳出來后，須卜就沉下臉，去了大哥巴特爾的軍帳。

巴特爾打了敗仗，銳氣全無，低聲說道：“北平軍已經十分厲害，主將孟六沖鋒時像殺神一樣。裴青禾八年前殺了蒲奴之后，一直在練騎兵。以我看，這一仗我們贏面不大。”

須卜嘆道：“我也是這么想的。要是我們趁著此時退兵回草原，還能保存實力。如果留下打硬仗，到時候能回草原的猛士，就不知道有幾人了。”

巴特爾看一眼須卜：“三路騎兵出動，就你打了勝仗。你怎么比我還喪氣？”

須卜苦笑一聲：“想一想當年，我們出動一兩千騎兵，就能來去如風，想搶多少搶多少。這幾年，出動小股騎兵，勝負各半。這一次出兵，我們三路騎兵，就勝了一路，還是靠著我的心腹親衛才打了勝仗。遼西軍原來就是烏龜，縮在城里不敢動彈，任憑我們來去。現在不但敢出擊，還敢拼命。”

“我是勝了，帳下的精兵也折了許多進去。搶來再多錢糧女人，精兵猛士也回不來了。”

“以后回了草原，實力大損，哪里還能和莫頓抗衡。”

巴特爾面色沉了下來，壓低聲音說道：“莫頓本來就心存不軌，想消耗你我的兵力。老三是個窩囊廢，被莫頓揉搓不吭聲。我們兄弟兩個，可得一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