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出去搶掠糧草的匈奴騎兵,雙手空蕩蕩地回來了。
這實在怪不得他們。原本像牛羊一般四處可尋見的漢民,都躲進了縣城里。村落連一粒糧食都尋不到。屋子和家具倒是都還在。他們還能搶床榻桌椅不成?
對匈奴騎兵們來說,錢糧女人和青壯男子才是真正的戰利品。
年輕的匈奴可汗莫頓十分憤怒,用手中的馬鞭教訓了幾個空手而回的屬下。
他去年才做了匈奴部落的可汗,在這之前,便是老可汗最疼愛的幼子,占據了一大塊水草充足的肥美草原。帳下足有兩萬精銳騎兵。
匈奴是部落制,大大小小的部落有百余個。可汗統領所有部落,不過,平日各部落分散,在出兵的時候,各部落首領隨可汗出征。兵力多少,完全看自己帳下有多少騎兵。
此次匈奴大舉出兵,莫頓可汗帳下兩萬精兵,三個兄長也各有數千精兵。另有幾個部落首領,帳下精兵在一千到三千之數。在軍帳里有資格說話的,也就是這八九個人了。
還有許多帳下只有數百騎兵的小首領,可以列席軍事會議,基本就是出一雙耳朵,聽軍令行事。
“莫頓,這個昭元天子,已經統一南北,兵強馬壯,絕不是好對付的。”
張口說話的是莫頓可汗的大哥巴特爾,他已經年過五十,頭發胡子都白了大半。巴特爾比莫頓大了十幾歲,平日不太將莫頓看在眼底。對出兵北地的決定也最為不滿:“就是幽州這幾支軍隊,也越來越厲害。我們出大軍來幽州,是個錯誤的決定。”
莫頓的二哥須卜四十六歲,和巴特爾一個鼻孔出氣:“大哥說得對。我們在草原里過得好好的,為何要來幽州拼命?我們應該趁著裴家軍還沒到來,立刻退兵回草原。”
莫頓三哥呼韓邪心眼最足,眼看著莫頓可汗臉色越來越難看,沒有出聲。
果然,下一刻莫頓可汗便冷冷發作了:“我們匈奴雄霸草原一百多年,缺衣少食的時候就來北地搶錢糧掠奴隸,這也是幾十年的慣例了。父親病死前,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殺了裴青禾。”
“我出兵來這里,一是為了延續匈奴部落的榮光,二來,就是想讓裴青禾離開皇宮來到戰場上。我要親手斬了她,將她的頭顱帶到父親墳前。”
“現在還沒開始打仗,你們就怕了嗎?”
“你們還算匈奴部落的好漢嗎?”
巴特爾怒了,用力一拍桌子,猛然起身:“我們帶的糧草有限,最多撐兩個月。現在四處尋糧草,卻沒多少收獲。到時候糧草光了,你要讓我們的勇士餓著肚子打仗嗎?”
須卜也冷笑道:“往日我們搶一堆奴隸,實在沒糧草的時候,將奴隸宰殺煮了,也能做軍糧。現在連奴隸都抓不到。到時候糧草空了,軍心潰散,就只有任人宰割了。”
莫頓可汗獰笑一聲:“錢糧奴隸,都在一個個縣城里。我們出兵打下兩三個,屠了縣城,就什么都有了。”
巴特爾皺眉不快:“這些縣城現在也是硬骨頭,我們一出兵,他們就會燃狼煙。沒幾日,北平軍的騎兵營就來了。”
“你們連北平軍都怕了?”莫頓可汗盯著巴特爾和須卜,說話極其刺耳:“大哥二哥果然都老了。”
巴特爾頓時被激怒,冷笑道:“我明日就出兵。不過,我打下的縣城,就得歸我。”
須卜也道:“我也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