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元天子率領大軍開始南征。
大軍所到之處,文官武將無不俯首,望族大戶更是恭敬柔順。
主動獻出五成錢糧的,便能安然無事。不恭敬不柔順的,也沒有滅族抄家,只被勒令全族遷走罷了。
對這些大戶們來說,錢糧是浮財,真正要緊的是土地田莊和商鋪等固定家產。新安郡里的大戶們都被攆了出來,很快就要敗落。全族遷走和流放沒什么兩樣。只要能安然留在原鄉,出再多的錢糧也值得。
“宣城的大戶們占了半城的土地,”裴婉奉天子之命走訪了幾日,沒費多少力氣便查明了大戶們積極獻出錢糧的緣由,心中氣憤難平:“現在只要交一大批錢糧,便能保住田產。難怪他們都這般主動積極。”
裴玉年少氣盛,聽得怒火奔涌,張口道:“就這么放過這些狗大戶,實在太便宜他們了!”
“要不然,直接將狗大戶都殺了。”裴朗積極動腦出主意:“將他們的田地都分給普通百姓。”
裴婉裴玉眼睛齊齊一亮,然后一同看向裴青禾。
他們三人都是最出眾的裴氏少年,也都是裴青禾一手教導出來的。
裴青禾耐心地對三人道:“之前打下新安郡,為了清洗江南軍的勢力,朕可以用強硬的手段。接下來南巡,是要震懾官場收攏民心。朕雖是天子,也不能無緣無故就胡亂殺人分田。”
“手段過于激烈,逼反了這些大戶,逆軍四起,就要不斷打仗。到時候真正苦的還是百姓。”
“朕先讓他們出錢糧,再敲打他們,讓這些大戶們收斂。等天下安定萬民歸心,等南地的百姓也只認朕這個天子了,再慢慢推行新政。”
裴婉悟性最佳:“這是軟刀子割肉。”
裴青禾目中閃出笑意,點點頭:“正是如此。朕所到之處,眾目所矚,你們三個,就做朕的眼睛和耳朵,四處探看。名聲不錯的大戶都留著,看日后表現如何。如果是為惡鄉里的,向朕稟明。朕再動刀殺人。”
南巡一趟,肯定要殺一批人立威。貪官污吏,橫霸一方的大戶望族,殺了都無妨。
裴婉三人一同拱手領命。
宣城這里還算平和,等到了丹陽郡,有幾戶膽大的,竟勾連了流匪,在半夜偷襲露宿野外的裴家軍。
這一夜負責警戒巡邏的正是孫成。孫成領著巡邏的一千士兵,將這一伙流匪殺了個血流成河。
睡在中軍帳中的裴青禾被打殺聲驚醒后,起身坐起。有幾萬精兵在側,還有一眾武將隨行,殺流匪這等小事,實在無需她親自動手。
天明后,一身血跡的孫成帶著幾頁紙過來:“末將抓住了流匪里的幾個頭目,問明了和他們勾連的大戶。請天子過目。”
裴青禾接過來,翻看了一回,然后淡淡道:“照著這份名單,將這四家大戶都殺了。讓所有人看一看,朕的長刀何等鋒利。”
孫成拱手領命。
裴青禾率大軍在丹陽郡待了一個月,將丹陽郡里的大戶“梳理”了大半,丹陽郡的大戶們被殺得人頭滾滾,官員們也全部被罷官去職。
理由都是現成的。治下出了逆賊流匪,就是當差不力。知情不報,罪加一等。通通都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