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舒蘭紅著眼哭道:“你別管我,我憋了這么多年,今日要哭個痛快。”
裴婉無奈一笑。
裴望湊了過來,低聲囑咐:“陸五要是對你不好,你只管寫信告訴我,我去揍他。”
裴婉笑瞇瞇地摸了摸裴望的頭:“好!”
姐弟兩個自小就感情深厚,分別這幾年,書信往來不斷。如今裴望也長成了昂然少年。姐姐要摸頭,裴望乖覺地彎腰將頭湊過來。
卞舒蘭看著姐弟親昵的一幕,又忍不住破涕為笑:“瞧瞧他們兩個,多親近要好。”
趙海呵呵笑道:“孩子們都有出息,我這個出息不大的,整日陪著你。你哪里來的眼淚。”
卞舒蘭撲哧一聲笑了。
女兒是招贅婿進門,又不是出嫁,家里添丁進口的大喜事,確實不該哭。
卞舒蘭將臉上的眼淚擦得干干凈凈,開始張羅裴婉成親的喜事。
陸五郎殷勤得很,一天至少跑來三四趟,被眾人打趣“按俗禮,未婚夫妻成親前不該見面。”
陸五郎嘴皮子利索得很“那些都是陳年舊俗。現在是民朝十年了,新朝有新風俗。換在以前,贅婿地位低下。現在入贅也一樣做官當差。還有,我一是見未婚妻,二是來拜見今后的上司裴郡守。”
這些話傳進裴青禾耳中,令她莞爾一笑。
卞舒蘭可不管別人碎嘴閑話,她對陸五郎這個女婿滿意得很。拿出看家本事掌勺整治一日三餐,陸五郎愣是在成親前吃胖了一圈。
成親當日,陸五郎差點沒穿進喜服。
裴越等人樂得哈哈大笑。
陸五郎等了五年,終于如愿以償入贅裴氏做了裴婉夫婿,根本不在乎些許細節。他挺直腰桿,高高興興地去拜堂。
昭元天子親自前來,坐在喜堂上首。
一身紅衣的裴婉容光煥發精神奕奕,穿著喜服的陸五郎咧著嘴,笑容就沒停過。
主婚人是禮部秦尚書。秦尚書五十多歲的人了,皺紋滿面,卻精神抖擻,說話中氣十足“新婚夫妻,一拜天子!”
這句話改得妙極了!有天子在,就該拜天子!
眾人一同笑了起來。端坐的昭元天子目中也漾起了笑意。
夫妻二拜高堂。
卞舒蘭一邊笑一邊哭。趙海忙拿著帕子,為卞舒蘭擦眼淚。兩人成親十八年,和睦了十八年。現在都是四十多歲的人,到了做祖父祖母的年紀,還是一樣恩愛。
將來,她和時硯也會這樣恩愛白頭嗎?
裴青禾看在眼里,下意識看向時硯。時硯有默契地看了過來。
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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