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硯,你怎么來了!”
時隔大半年,夫妻重逢,有說不盡的喜悅。裴青禾當著眾人的面,握住時硯的手。
裴萱裴風等人相識一笑,有默契地退了出去。
頃刻間,軍帳里就剩夫妻兩人。
時硯按捺不住,舒展手臂,一把抱住裴青禾“官面的說法是,皇上在草原建立漢城,統御草原,建立的是前所未有的千古功業。我這個戶部尚書,理當前來,主持建漢城的具體事宜,為皇上分憂。”
裴青禾輕笑一聲“除了官面說法,還有什么?”
時硯略略抬頭,凝望著裴青禾的眼眸“我想你了。”
裴青禾竟被看得面頰有些發熱“你我少年相識,成親都有十年了。老夫老妻的,怎么說話這般肉麻。”
時硯低聲笑了起來“情之所至,發自肺腑。”
“小猴兒沒鬧著要跟來?”
“她是太子,要鎮守燕郡。再者,她還小,禁不起長途折騰。我走的時候,天還沒亮,她還在呼呼大睡。”
裴青禾有些愧疚“自她出生后,我東征西戰,一直在打仗,又要處理政務。陪她的時間實在不多。”
時硯親吻她的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有做天子的親娘,總得比其他孩童承受得多一些。”
裴青禾輕嘆一聲,將頭依偎進他的胸膛里。時硯將她摟進懷中。
夫妻調笑幾句,親昵片刻,稍解相思后,說起了正事。
“漢城要照著燕郡大小來建。”裴青禾道“城墻至少要有八尺,能擋野獸,擋得住騎兵奔襲。”
有城墻,才能保護住在城內的平民百姓。
這座漢城,也將永遠矗立在這里,象征著昭元天子的龍威和統治。
要建這樣的城池,從無到有,不知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財力。也絕不是一兩年就能建成。這是一個十分浩大的工程。
時硯來前就有預案“建這樣的大城,至少要有五六百工匠,還要有幾千民夫。第一批工匠我帶來了,下面還會陸續征發送來。民夫就地征發便可。”
裴青禾略一點頭“這里有七八萬漢人,男子有三成左右,也就是兩萬多人。從他們中選一些身體康健的做民夫。還有幾千匈奴戰俘,苦活累活都讓俘虜做。女子們也要集中管理,讓她們養牛羊做飯做衣服鞋襪負責后勤。”
他們將來都是要住進漢城的,為建城出力也是理所應當。
此外,裴青禾還有另一層考慮。這么多漢人,出身來歷不同,到草原的時間長短不一。要將這么多人揉捏到一處,絕非易事。借著建城的大事,讓所有漢人都忙碌起來。他們也就沒有時間鬧事了。
具體怎么運作,又是令人頭痛的繁瑣之事。
這些,就得有時尚書這等長于庶務精明能干的臣子來操心了。
“建城要耗費龐大的錢糧,”裴青禾目中閃著光芒“這些錢糧,得由草原所有部落來出。”
她這個昭元天子,不愛殺人,索要錢糧卻半點不會手軟。
這也是大幅度削弱草原部落實力的最佳辦法。沒了錢糧,牛羊被牽走,牧民要節衣縮食,部落就養不起太多騎兵。時日長了,連孩童的出生率都會越來越低。
當天晚上,裴青禾為時尚書設了接風宴。
時尚書在天子軍帳里歇了一天一夜,很快便投入了漢城的籌建忙碌中。
時硯一來,裴青禾壓力頓時減了許多。也開始有了閑空,每日在帳篷間巡查閑轉。
裴燕楊淮要養傷,沒能跟著來草原,護衛天子暗衛的重任,便落到了裴朗和裴望等身上。裴風裴萱也每日跟在裴青禾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