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宮帝獄
召喚厲鬼不成功,謝景升又摸袖口,可此時袖里卻已經摸不出什么好東西。
他的大部分家當在上陽郡鬼禍中,為了對付三眼厲鬼幾乎都折騰光了。
謝景升想拍大腿——可他又不敢,他的厲鬼力量受到了影響,他的身軀分解,全靠鬼的力量維系完整,要是這會兒用力一拍,大腿要是被拍散了,可無法拼湊起來的。
要是在鬼域之中散了個鼻子、眼睛,一旦找不回來,將來后半輩子都要變成一個殘疾人。
謝景升手掌緊握,看向趙福生。
“見機行事。”
趙福生平靜道。
她話音一落,只見鬼霧中那‘人影’已經搖搖晃晃走出來了。
“來者何人?!”
范無救性子急,他雖說因為力量受制的緣故有些害怕,但趙福生的存在顯然給他壯實了膽氣,令他對著那‘人影’厲喝了一聲:
“是人是鬼?”
來者沒有說話,但眾人已經猜到了端倪。
此地已經變成了鬼域。
鬼禍一起,普通百姓會相繼遭殃,能在鬼域內行走的,除了馭鬼者外,便唯有厲鬼。
說話的功夫間,那‘來人’已經走得近了。
縱使已經猜到了來者非人,但真正目睹那影子出現眾人面前時,眾人依舊吃了一驚。
只見那來者是‘人’的身形,頭大如筐,生得十分怪異。
待厲鬼再往前走上兩步時,眾人才看清那厲鬼真身。
那鬼物身穿黑底繡紋官袍,脖子齊根而斷,斷頸處留有指印。
一顆不知從何處摘下的獅子頭被拼接在厲鬼的斷頸處,獅頭原本大石雕成,此時上面卻沾染了血跡。
一張張被剝下來帶血人臉皮雜亂無章的被貼在了石獅子的頭上,隨著厲鬼走動,所有人皮如同飛揚的紙張,一晃一蕩的。
厲鬼一走近后,興許是感覺到人氣,所有人皮齊齊‘盯’住了趙福生一行人。
“嗚嗚嗚。”
鬼域的夜空中,不知何時響起了鬼哭聲。
人皮的眼眶處流出大量血淚,看得人驚悚萬分。
可眾人都曾經歷過上陽郡鬼案,與人皮鬼母打過交道,就連更恐怖的人皮鬼倀都交過手了,又哪懼這些野鬼。
就在這時,武少春的頭皮開始鉆心發癢,一些久遠的記憶被勾起。
他的思緒回到了還在狗頭村時。
發梢內有東西在鉆涌,因靠近耳朵,一些細微的動靜顯得格外的清晰,‘悉索、悉索’,有東西在剝他的人皮。
武少春一念及時,心中微微一驚。
就在這時,他身上涌出大量白霧,頭皮被撕剝處突然涌出紅光,這使得武少春的腦袋像是半塊燒紅的烙鐵。
只聽‘滋溜’的聲響,那厲鬼獅頭上一張鬼皮起火,頃刻間燒為灰燼落地。
哭聲一滯,武少春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一小絡發絲纏在他指尖里,原本被鬼剝皮的地方光禿禿的,已經成為了一塊癩痢。
他呆了一呆,突然暴跳如雷:
“我跟你拼了——”
喊話之中,他不顧一切催發厲鬼力量,鬼灶在他腳邊出現,上頭出現大鍋,鍋內沸騰,灶鬼蟄伏于鬼鍋之中,數股煙霧冉冉升起,灶前擺了一鼎香爐,爐內剩了半根斷裂的香,香中有微弱香火氣。
這香火氣沖天而起,化為數股鬼霧,一把將那石獅頭人身的厲鬼卷住。
香火鬼氣撕扯厲鬼的脖頸。
孟婆等人一見武少春出手,紛紛跟著出手掠陣。
雖說鬼域之中,大家力量受制,厲鬼復蘇反噬的概率也比平時高,但這鬼物邪門,一來便剃了武少春的頭發。
遇到鬼禍,死就算了,要是死前頭發也被剃了,這死也死得不體面。
血月升起,驅散了一部分鬼域陰影。
月光之下,眾人力量終于有少許復蘇。
蒯滿周眼中紅光一閃,一簇簇鬼花出現在石獅厲鬼腳下,鬼花叢內蒯良村村民現世,將厲鬼身軀抱住,使其無法反抗。
范氏兄弟急步上前,將粘在石獅腦袋上的人臉皮撕了個一干二凈。
劉義真抱抓住厲鬼的鬼尸,手臂用力,猛地一扯——那厲鬼臨時拼接的石獅頭受武少春所制,此時劉義真一扯之下,那鬼物力量拼接的尸身再度被分解。
劉義真抱抓住厲鬼的鬼尸,手臂用力,猛地一扯——那厲鬼臨時拼接的石獅頭受武少春所制,此時劉義真一扯之下,那鬼物力量拼接的尸身再度被分解。
無頭鬼軀落了下來。
鬼軀一落地,便想端人腦袋。
可它的動作雖快,蒯滿周的動作則更快。
一條黃泉出現在厲鬼腳下,平地化河,鬼物的身形急速下墜。
黃泉內的枉死鬼拉住了它。
但這被摘了腦袋的厲鬼顯然也非普通品階的鬼物,黃泉內的厲鬼困不住它。
就在這時,趙福生輕哼一聲,腳尖一點,‘嗒’的輕響聲中,中宮帝獄
劉義真收起金身,湊到武少春的面前看:
“少了一塊皮。”
在武少春左耳上方處,被石獅頭的厲鬼剃了一塊雞蛋大小的癩痢。
他不時伸手去摸,顯得很是窩火的樣子。
范無救問:
“這還能不能長得出頭發?”
“不清楚了。”范必死應道。
劉義真嘆了口氣:
“年紀輕輕的,被鬼剃了頭。”
孟婆也道:
“少春是個老實孩子,還沒娶妻呢——”
眾人你一我一語,說得武少春又惱又煩悶。
他原本最老實,此時聽到眾人說話,心中不由邪惡的想:那剃頭鬼要是每人都剃一角頭發去就好了。
大家都被剃成癩痢,自己的腦袋便不顯眼了。
他垂頭喪氣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