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引路
好在趙福生事前就已經早有準備。
離開的丁大同等人按照她的吩咐,在回到金縣府衙后,便立即召集人手,敲鑼打鼓勒令百姓躲藏在家中。
縱使自家有紅白喜事,也俱都要暫時停下。
生者避逸,為亡者讓出道路。
金縣淪為鬼域。
鬼霧不知何時早就已經彌散至整個縣府,且有向外擴張之勢。
街道上先前還響著疾馳的馬蹄聲,官府唱報的官員敲擊的銅鑼聲,還有吶喊聲。
不知從何時起,這些聲音都消失了。
每個人都找地方躲了起來。
官員躲進官府,百姓躲入家中,大門緊閉,不敢外出。
四周散得落針可聞,但是一些墳山之內,卻出現了異動。
種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聲響起,有些死亡多年卻被壓制的厲鬼復蘇,緩緩從棲息之地起身。
在這極度的靜謐聲里,若隱似無的戲曲音響在眾人的心頭。
……
金縣府衙之內,所有衙門的人無論身份地位的高低,盡數坐到了一處。
五仙觀的常家兄弟、錢忠英及府衙周大柱等差役,還有雜仆以及丁大同等馭鬼者,全都擠在大堂內。
眾人大汗淋漓,一聲不敢吭。
屋門已經緊閉,鎮魔司的人輪流鎮守屋角的四個方位。
張傳世最怕死,他坐在眾人包圍中,心中陰暗的想:鬼禍一旦爆發,其他人先死,他想個辦法逃出此處。
正胡思亂想之際,透過門窗的縫隙,便見外頭天色以極快的速度陰暗下來了。
此時天氣極寒,金縣的人原本早就適應了入冬的溫度。
可是此時天色一黑,霧氣隨著門窗的縫隙鉆涌入府衙內,一股難的驚悸伴隨著驚恐涌上每個人的心頭。
雖說經歷過數樁鬼禍,但張傳世的身體仍是老實的抖起來了。
鬼禍爆發得又快又猛,天色頃刻間就黑下來了,金縣淪為鬼域。
門窗無法阻攔鬼霧的入侵,濃濃的黑霧將府衙大廳內擠坐成團的眾人分割。
張傳世睜大了眼睛,竟然無法看清楚原本坐得近在咫尺的人。
他不安的摸了摸自己后背處的烙印,感應到門神陰寒的氣息,這才略略安心許多。
“也不知大人那邊如何了——”張傳世一旦安心下來,思維便又活躍開了。
金縣鬼禍的突然爆發肯定是與趙福生等人有關的。
在前去吳家的路上,趙福生就提及過金縣這二十多年并非無鬼案發生,應該是鬼案被壓制,出現了短暫的表面太平罷了。
此時的情況應該是表面的平衡被打破,剩余的應該是趙福生等人對鬼禍的收拾善后。
“老丁、老丁——”
張傳世看不清楚四周的人影,也聽不到聲音,心中十分不安,不由出聲喊丁大同的名字,試圖得到他的回應,以安撫內心的恐懼。
但他的喊聲一出,便如石沉大海。
衙門內仿佛只剩了他一個人在,丁大同的回音并沒有傳來。
張傳世想要伸手去四周摸一下,可又怕手伸出去后摸到不該摸的東西——當日萬安縣鬼陵鬼禍爆發時,他伸出去的手拉住了鬼倀的可怖回憶浮現在他心頭。
他死死的將雙手緊握,揣進袖兜。
這個時候誰都信不過!
張傳世隱隱開始感到后悔。
早知道不進孫府也會害怕,不如早前硬著頭皮跟在趙福生的身邊。
雖說她每次辦鬼案都會往最危險的地方沖,可有她在的地方卻又安全極了。
雖說她每次辦鬼案都會往最危險的地方沖,可有她在的地方卻又安全極了。
她馭使了數鬼,力量強大,且會盡量庇護身邊的人,跟趙福生在一起,比與丁大同等人在一起要安全許多。
遇到詭異的事情發生,她也總會主動想辦法解決,比被動等待要好。
正胡思亂想之際,突然一道幽幽的戲曲音傳來。
四周極靜,那唱腔冷不妨響起,瞬間傳遍整個鬼域,傳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少女的聲音干凈、清透,如幽谷的清晨,百靈鳥的黃泉引路
劉義真的腦袋瞬間變成金屬一般的堅硬之物,任憑厲鬼抓扯,也無法撕破。
范氏兄弟本來還想靠過來,但透過棺口往內一看,便都打消了念頭。
眾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鬼戲班的影響,唯獨掌控了鬼戲班的趙福生,仿佛半點兒沒受鬼戲班引誘。
戲班一搭臺,班主柳春泉便陰冷著一張臉,鬼軀行走間速度快得化為一道殘影往趙福生走來,一如既往邀請她上座。
趙福生冷著臉拒絕。
化為厲鬼的柳春泉看不懂拒絕,正欲強行將她帶入座位,卻在趙福生以功德值鎮壓后,眼里帶著怨毒、不甘之意,卻又僵笑著一張臉離開了。
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都齊齊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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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氏兄弟自認為自己算是變相的馭鬼。
一馭鬼后,對于與鬼打交道便也有了更深的感受。
鬼的力量強大,借鬼力量極易遭鬼反噬。
鬼戲班的力量逆天,已經是災級的厲鬼,且鬼戲班法則特殊,擁有令鬼、人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災級的厲鬼邀請,趙福生既沒有召喚門神護體,也沒有借陰差之力鎮壓,竟僅憑三兩語,便令災級厲鬼的班主放棄了法則。
劉義真等人心中不由自主生出與張傳世一般無二的念頭:趙福生意志力過人,竟能面不改色的將鬼戲班的邀約推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