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鬼較量
范無救這一摸之下,竟覺得莊老七的身體透心涼。
他的手臂僵硬,手肘、肩膀關節的連接處像是年久生銹而結抱成團的鐵餅,范無救想要壓折他胳膊,竟有些吃力。
最重要的,他的身體似是有些潮,不知是不是先前遭受審問發了汗浸濕了衣裳的緣故。
范無救伸手一抓,竟掌心都有些濕。
這樣的身體并不像是一個先前還活生生的人。
他也經歷過寶知縣雙鬼案,這會兒覺得手里抓的是鬼非人,驚怵之下,范無救將手一松,莊老七一得自由,連忙又往前邁。
好在從門口處折轉回來的武少春將他攔住。
只是武少春攔得吃力,范無救反應過來也忙上前,兩人反手將莊老七擰按住了。
莊老七掙扎不停。
他掙扎的動作十分詭異。
尋常人被人雙臂反折壓制時,受限于肩膀關節的連接,不敢大動作掙扎。
但莊老七卻好像渾然不怕疼,他用力的扭動身軀,力量大得驚人。
手臂與肩膀連接處發出‘喀喀’的聲響,好似為了掙脫范、武二人的制梏,不惜擰斷自己的手臂似的。
莊老七上半身用力往下折,兩只胳膊則左右擰,骨肉不堪重力,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斷裂脆響。
范無救心生寒意,求救似的看向趙福生。
“把他按倒在地。”
趙福生道。
范無救與武少春二人一聽這話,便往莊老七后背上撲。
兩個成年男人掛在他身上,他背脊被壓彎,卻仍往前走。
武少春一見這招行不通,便伸腿去勾他腳踝。
哪知莊老七此時骨頭僵硬,勾了數下才‘撲通’倒地。
倒地之后他也并沒有停止自己前行的舉動,而是身體蹭起,如同蟲子蠕動著前行。
趙福生大步上前,掏出鬼臂,用力往他頭上敲了下去。
‘咚!’
脆響聲中,鬼與鬼的力量相碰撞。
鬼臂受損數次,力量大不如前,
厲鬼較量
這一刻兩個厲鬼短暫的交手,雖說只是片刻間,但那一刻卻是命懸一線的危機。
帶給趙福生的驚魂恐懼,甚至不亞于此前她經歷的任何一樁鬼案。
她完全沒有想到,遠離萬安縣數十里開外的蒯良村中爆發的鬼案,會經由一個被厲鬼標記的人進入鎮魔司,且在鎮魔司內當場爆發,險些釀成一樁慘禍。
不止是鬼臂完全受到了厲鬼標記載體的壓制,甚至連她馭使的厲鬼都完全復蘇。
但凡她稍有慌亂,把握的時間稍有差池,今日的鎮魔司便會遭到厲鬼血洗,所有人死于非命。
一想到那種可怕的后果,趙福生縱使已經將厲鬼完全剝離了自己的身體,卻仍是臉色慘白,感覺身體久久無法徹底回溫。
寒意籠罩了她周身,好半晌后,她才緩緩起身,將已經被污水徹底泡脹的鬼臂收回。
“大、大人——”
先前久久不敢發出聲音的范無救此時見趙福生動了,才敢出聲。
他親眼目睹厲鬼現身,感受到了那滔天殺意,以為今日必死無疑。
卻沒料到趙福生不知使用了什么方法,竟將現形的厲鬼再次鎮壓,使其又消失于無形。
這會兒趙福生既然動了,是不是就意味著危機已經遠離?
范無救的心中如同揣了只兔子,瘋狂的跳動,等待著趙福生的回應。
這一刻,他腦海里閃過的是趙啟明臨死之前的瘋狂與失去了理智的嗜血神情。
當初一起長大的啟明哥神態變得狂躁,眼睛充血紅腫,看人時的目光像是要將人吃了似的,后面他受厲鬼影響,掏空了自己的胸腔,扯出了五臟而慘死。
他臨死之前,厲鬼也曾像這樣顯形。
范無救開始擔憂趙福生下一瞬間抬頭時,也是一雙通紅而帶著瘋狂的神色的眼睛。
他聲音干澀的喊完,沒有得到趙福生的回應,又忍不住喚了一聲:
“福生——”
這一次喊完之后,趙福生動了。
她抬眸看了范無救一眼。
她的臉色雪白,臉上殘留著受厲鬼附體后的陰冷之感,但她的眼珠并不是混沌的,而是黑白分明,帶著冷清之意。
“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