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動作后,他才意識到自己此舉有些突兀,忙站起身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自己的視線,面紅耳赤的解釋道,“抱歉,我剛才一時情急……”
寧西看著腳上的拖鞋,又看了看面前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男人,緩緩搖了搖頭:“常先生,謝謝你,我知道你是因為關心我。”
只是這些年她為了生活,習慣了這些傷疼,早已經忘記被人當做嬌嬌女對待的滋味。
坐在旁邊的蔣洪凱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他食指不時點著沙發扶手,忍了老半天后,終于開口道:“常賢侄,這事我一定會給寧西小姐一個交代,請你放心。”
常時歸沒有說話,而是轉頭去看寧西。
“既然蔣小姐不愿意給我道歉,”寧西彎腰摸了摸自己的腳踝,發現那里有些腫,“這件事蔣二爺也不用再提,就當我運氣不好吧。”
蔣洪凱顧慮地不是寧西的態度,而是常時歸的想法。但是現在情況,常時歸擺明了要替寧西討公道,他如果沒有足夠的誠意,恐怕對以后兩家關系都有影響。
他們蔣家不少產業都靠著常氏發展,如果常時歸真的對蔣家不滿,接下來的后果不是蔣家能夠承受的。
可是這個寧西也奇怪,從頭到尾態度不咸不淡,既不趁機向常時歸道委屈,也不急于借著常時歸的身份給蔣家沒臉,簡直就是軟硬不吃,讓人無處下口。
“寧小姐這話說得,倒是讓我無地自容了,”蔣洪凱不會以為寧西這么說了,他就可以真的當這件事算了。恰恰相反,他必須要做出一個讓常時歸滿意的道歉態度。
“寧小姐傷了腳,我也不便打擾,”他從沙發上站起身,“請你好好休息。”
既然常時歸這里走不通,就只能讓大嫂與常時歸的母親聊一聊,常太太總不能看著兒子娶一個娛樂圈的女人進門。
常時歸再喜歡,他媽不喜歡,寧西想要進門,也沒那么容易。
“蔣二叔慢走。”常時歸說了這么一句,禮節上沒錯,可是態度上就顯得過于冷淡了。
蔣洪凱走出門,想起這些年一直不與自己親近的女兒,忍不住嘆了口氣。當年如果不是他堅持娶陳珍珍,女兒與他的感情也不會差,他也……
當年珍珍去世,媒體也好,粉絲也好,全都在譴責他,仿佛他十惡不赦,難以饒恕似的。
她是自殺,又不是他殺,這些人怪他有什么意思?
當年那些義憤填膺的人,現如今還有幾個記得陳珍珍?
不過是些自詡正義之師的無聊人士而已。
早知道會有今日,他當年絕不會做下那些糊涂事,娶個麻煩的女人進門,鬧出這么多事。
他回頭看了眼身后的房門,只是沒有想到年輕一輩中最能干的常時歸竟然也會走他當年的老路,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同情。
常道,婊子無情,戲子無義,當年他不信這句話,現在卻深信不疑。
常時歸早晚也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沒過多久,服務員送的熱飲到了,常時歸端了一杯放到寧西手邊:“先喝一口去去寒。”
夜里寒氣重,寧西穿著的禮服雖然漂亮,但是卻不保暖,所以喝熱飲對她身體比較好。
“常先生……”寧西端著熱飲,怔怔的看著常時歸,“就因為當年在醫院的一段過往,你就對我這么好嗎?”
常時歸看著手里的熱飲,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反駁,他看著寧西的雙眼,深邃而又溫柔,這樣子的他足以讓所有女人心動。
寧西勉強笑了笑,把熱飲捧到嘴邊喝了一口,杯子里冒出的熱氣熏得她眼睛隱隱作疼:“你對我這么好,萬一讓我誤會了怎么辦?”
“不是……”
“常先生,”寧西打斷常時歸未說出口的話,“我現在正處在事業上升期,一切都會以事業為重。”
常時歸沉默片刻,點頭道:“我明白的。”
房間里再度安靜下來,寧西垂下眼瞼,不想去看常時歸的雙眼:“常先生,我真的很感謝你。”
謝謝你讓我時隔多年后,再次體會到包容與愛護。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