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靜靜看著他表演,半晌才緩緩開口道:
“什么生意,需要他大半夜親自去那種地方談?”
白冰心里咯噔一下,趕緊道:
“這個……老四最近有些自己的門路,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是我親弟弟,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得趕緊派人去找啊!”
“你自己的弟弟,平時不多關心,出了事倒是比誰都急。”
白云山不咸不淡刺了一句,皺眉問道:“消息從哪里來的?可靠嗎?”
“是老四一個手下冒死傳出來的信,絕對可靠!”白冰咬牙堅持。
白云山不再看他,轉而看向旁邊的老管家:“你剛才說今晚西邊廠區那片,有什么動靜?”
老管家福伯躬身,一板一眼地回答:
“大約一小時前說那邊有所異動,我還沒派人去查。”
白冰心里一松,果然有動靜。
這簡直是天助我也,他立刻搶道:
“就是那里,老四肯定是在那里出的事,我們必須立刻派人,不對,最好我親自帶人過去救老四。”
他表現得越急切,越顯得兄弟情深。
然而白云山目光深邃,平淡道:
“你帶人過去?如果真如你所說是圈套,對方就等著白家的人自投羅網,如果只是誤會,你這么大張旗鼓,是嫌白家最近太清凈,想再給報紙頭條添點料?”
白冰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身后那些原本做悲憤狀的手下,此刻也忍不住互相交換著眼色,氣氛尷尬起來。
老爺子這態度,不像是對兒子生死未卜的擔憂,倒像是在看一場猴戲。
“那總不能不管老四啊!”白冰憋出一句,心里卻開始發慌。
老爺子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他所有準備好的后續說辭,比如找到老四遺體后要如何徹查,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白云山慢慢站起身,他走到白冰面前,深深看了這個三兒子一眼,那眼神里有審視,有失望。
“當然要管,聯系張隊長,讓他派兩個得力又嘴巴嚴的人,悄悄去現場看看情況,不要聲張,有任何發現,直接向我匯報。”
“是,老爺。”福伯應聲退下。
白云山這才重新看向僵在原地的白冰,擺了擺手。
“你也忙活半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消息我會告訴你。”
“父親……”白冰還想說什么。
“回去。”白云山語氣加重了半分,不容置疑。
白冰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他低下頭往外走。
又是這樣!永遠是這樣!
從小到大,無論他做什么,在老爺子眼里,似乎永遠比不上那個沖動無腦的白文,甚至比不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大哥!
現在白文死了,老爺子竟然連一滴眼淚都沒有,反而對他這個報信的兒子如此冷淡,甚至隱含敲打。
憑什么?難道我就不是你的兒子?
他胸腔里堵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臉上卻還得強行維持著悲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