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猛沉重地點了點頭,將江塵的決定,以及和陳老的談話內容,簡要地、盡可能清晰地告訴了李峰。
包括江塵認為自已留下會連累整個市局,包括他打算獨自引開歐陽家的注意力,包括他離開前對人事的安排和叮囑。
“頭兒說,他不在,歐陽家才會把主要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濱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持平靜,他讓我們穩住,按規矩辦事,看好家。”
陳猛說完,感覺像是打完了一場硬仗,渾身都有些脫力。
李峰靠在枕頭上,閉上了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不是因為傷痛,而是因為洶涌的情緒。
憤怒,不甘,擔憂,還有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他早就知道歐陽家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對方的壓力會如此之大,更沒想到江塵會選擇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將所有的危險都攬到自已一個人身上。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沉靜,但那沉靜之下,是洶涌的暗流。
“他走的時候還好嗎。”李峰的聲音有些沙啞。
陳猛想起江塵那平靜卻堅定的面容,那毅然走入陰影的背影,鼻子又是一酸:
“他看起來很平靜,但我知道,他傷得不輕,跟殘影和孫老動手,消耗很大,可他什么都不說,就那么走了。”
“他總是這樣。”李峰喃喃道,語氣復雜,“把什么都扛在自已肩上。”
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甚至帶著一絲冷硬,“他有什么交代。”
“頭兒推薦你接任局長。”
陳猛立刻說道,“在你傷好之前,讓我暫時主持工作,他還推薦我接任副局長,陳老那邊,他已經說好了,會支持。”
這個安排并沒有讓李峰感到太多意外,他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關于歐陽家,頭兒還說了什么。”
“頭兒讓我們小心內部。”
陳猛壓低聲音,“他說歐陽家經營多年,關系盤根錯節,難保不會在我們身邊埋下釘子,以后做事,要多留個心眼。”
李峰眼神一凜,緩緩點了點頭。
這是個非常現實且危險的提醒。
江塵在時,以其強大的個人能力和威望,足以壓制任何潛在的隱患。
如今江塵離開,群龍無首之際,正是內部最容易出現問題的時候。
歐陽家完全可以利用這個空檔,進行滲透、分化甚至收買。
“我明白了。”
李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頭兒把這里交給我們,我們就必須替他守好,在他回來之前,絕不能讓任何人把這里搞亂,也絕不能讓任何兄弟,再因為歐陽家的事情受到傷害。”
他的目光轉向陳猛,帶著審視和托付:
“猛子,頭兒信任你,我也信任你,接下來這段時間,外面對歐陽家的周旋,內部的人心穩定,都要靠你了,我這邊會盡快配合治療,爭取早點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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