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如同溪流般從他額頭、鬢角滾落,混合著血污,在他身下匯聚成一小灘渾濁的水漬。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困難,每一次吸氣都仿佛要撕裂肺葉,眼前開始出現點點金星,耳鳴聲也越來越響。
然而,就在這意識即將被壓垮的極限邊緣,江塵那被無數次生死搏殺錘煉出的戰斗本能,卻仿佛被逼出了最后的潛力。
他不再試圖以蠻力去硬抗那無所不在的勢,而是開始嘗試去順應,去引導。
他微微調整著身體的姿態,放松那些不必要的、對抗性的肌肉緊張,將殘存的內力不再用于硬頂,而是如同流水般在體內特定的經絡間加速運轉,試圖找到與外界壓力共鳴、甚至借力的那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
這是一種極其冒險的嘗試,如同在萬丈懸崖的鋼絲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經脈錯亂、內力反噬的下場。
但江塵別無選擇。
孫老立刻察覺到了江塵氣息的微妙變化,他那古井無波的眼中再次閃過一絲訝異。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凝聚的勢,在壓迫對方的同時,似乎有極小的一部分,被對方以一種極其精妙、連他都難以完全理解的方式卸開或者引偏了。
雖然效果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無疑表明,這個年輕人不僅在硬抗,更是在試圖理解和破解他的手段。
“咦?”
孫老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咦。
他心念微動,那虛抱的雙手不再緩慢下沉碾壓,而是驟然一變,化虛為實,右手并指如劍,隔空向著江塵的方向疾點三下。
嗤!嗤!嗤!
三道凝練如實質、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淡白色指風,如同撕裂布帛般,瞬間穿透了那粘稠的勢場,成品字形射向江塵的胸口膻中、丹田氣海以及眉心祖竅三大要害。
這三道指風,速度奇快無比,角度刁鉆狠辣,更是蘊含著洞穿金石的可怖力道,遠比之前那輕描淡寫的彈指要凌厲得多。
這才是孫老真正用于克敵制勝的殺招。
將龐大的勢凝聚于一點,以點破面,威力倍增。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攻擊,江塵那近乎麻木的神經驟然繃緊。
強烈的死亡危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幾乎想也不想,在那三道指風及體的前一刻,憑借著一股源自本能的、對危險預判的奇異直覺,身體如同失去了所有骨頭般,向著左側猛地一歪一倒。
這個動作極其狼狽,毫無章法,甚至可以說是連滾帶爬,完全不符合任何武功套路。
但就是這看似不堪的、源于街頭斗毆般的閃避動作,卻險之又險地讓那三道指風擦著他的右肩、腰側和耳畔呼嘯而過。
三道指風射入他身后的墻壁,留下三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的孔洞,縷縷青煙從中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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