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近乎破碎的意志,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支撐著他不向這強權與暴力低頭。
孫老眼中再次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江塵的意志竟然堅韌到如此地步。
他這一手,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已動用了幾分真力,尋常高手在此之下,早已筋骨斷折,跪地求饒。
而這年輕人,明明已是強弩之末,卻硬是憑著那股不屈的意志,生生抗住了。
“倒是塊硬骨頭。”孫老淡淡評價了一句,那按下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攏了一分。
“轟!”
壓力驟增!
江塵只覺得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砸落,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嗡作響,五臟六腑都仿佛要被擠碎一般。
他再也支撐不住,喉頭一甜,又是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劇烈一晃,單膝終于無法控制地,嘭一聲重重砸在了龜裂的地面上,膝蓋處傳來鉆心的劇痛,顯然骨頭已然受損。
但他,依舊沒有雙膝跪地。
另一條腿,依舊死死地撐著,雙手也死死地撐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頭顱艱難地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倔強地瞪著孫老。
那眼神,充滿了不甘、憤怒,以及一絲即便身處絕對劣勢,也絕不認輸的桀驁。
孫老看著他那副寧折不彎、即便半跪也要昂著頭顱的姿態,那古井無波的心境,終于泛起了一絲清晰的漣漪。
他見過太多天才,太多所謂硬漢,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生死考驗面前,能保持如此風骨的,少之又少。
他緩緩收回了按下的右手。
那如同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壓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江塵頓時感覺身體一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但他此刻的狀態也糟糕到了極點,內傷沉重,氣息紊亂,單膝跪地,幾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破碎的衣衫。
孫老靜靜地看著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復雜的意味:
“你很好,這份心性,這份傲骨,配得上你的天賦,老夫……倒是有些欣賞你了。”
他話鋒一轉,依舊是那副商量的口吻,但其中的意味卻已然不同:
“四十億,老夫可以做主,歐陽家不再追回,甚至,你打傷宏兒,廢我歐陽家多名好手之事,老夫亦可壓下,只要你點頭,答應從此不再主動與歐陽家為敵,今日,你可安然離開。”
這話一出,癱坐在地的歐陽宏猛地抬起頭,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度的不甘,但他看著孫老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沒敢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看向江塵的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江塵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抬起頭,看著孫老,那桀驁的笑容再次浮現,盡管虛弱,卻依舊帶著刺人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