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重于山。”他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緩慢,卻重若千鈞,“命……不足惜。”
“好一個恩重于山,命不足惜。”
江塵點了點頭,眼神中的最后一絲波瀾也歸于平靜,只剩下冰冷的銳利。
“既然你執意求死,那我便成全你這份忠義。”
他不再勸說,也不再保留。
體內那股灼熱的氣息開始加速流轉,修復著剛才硬撼帶來的暗傷,同時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凌厲的氣勢,如同沉睡的兇獸緩緩蘇醒,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燈光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歐陽宏感受到這股陡然提升的氣勢,心頭莫名一緊,但看了看雖然重傷卻依舊死戰不退的殘影,以及想到外面的布置,他又強行鎮定下來。
他不信,一個已經受了傷、消耗巨大的江塵,還能翻出什么浪花。
殘影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慘烈的弧度,他左手緩緩抬起,五指微張,指尖殘余的內力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但他眼中的戰意卻燃燒到了極致。
“二爺請看好了,屬下最后一擊。”
殘影的聲音帶著一種殉道般的顫音,他左腳踏前半步,身體微微前傾,將殘存的所有內力,連同那燃燒生命的決絕意志,盡數灌注于唯一還能活動的左手。
那原本明滅不定的指尖,驟然亮起一抹回光返照般的慘白光芒,雖然遠不及全盛時期,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慘烈氣息。
他不再追求速度,也不再變幻招式,只是將全部的力量凝聚于一點,如同撲火的飛蛾,直直地、緩慢地,卻又帶著某種必然的軌跡,刺向江塵的心口。
這一擊,名為舍身,是真正意義上與敵偕亡的招式,一旦出手,自身經脈也將承受巨大負荷,傷上加傷。
他已不求生,只求在生命的最后時刻,為歐陽宏掃清這個障礙。
歐陽宏看著殘影這決絕的一擊,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但隨即被更深的冷漠取代。
只要能達成目的,犧牲一個殘影,又算得了什么。
面對這凝聚了殘影生命最后光華的一擊,江塵眼中沒有絲毫輕視,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惋惜。
他看得出,這一擊已是對方生命最后的絕唱。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格擋。
在慘白指芒即將臨體的瞬間,江塵動了。
他的動作看起來并不快,甚至有些舒緩,右手如同穿花引蝶般抬起,后發先至,五指張開,掌心向內,仿佛要去輕輕握住什么易碎的物品。
下一刻,那抹慘白的指芒,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江塵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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