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什么人?”
歐陽宏拖長了語調,故意賣著關子,“江局長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你最近風頭這么勁,得罪過什么人,自己心里沒數嗎?好好想想,是誰讓你如此肆無忌憚,以至于敢不把某些規矩放在眼里。”
他這話說得含糊其辭,卻又意有所指,明顯是在引導江塵往某個方向去想。
電話那頭的江塵,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隨即,一個帶著恍然大悟和更加深沉怒意的名字,被他幾乎是咬著牙吐了出來:
“歐陽家……是你們!”
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判斷。
能夠如此囂張跋扈,動用如此下作手段,并且有動機、有實力對他進行報復的,除了剛剛被他狠狠敲詐并重創了核心子弟的歐陽家,還能有誰。
“哦?看來江局長還不算太笨。”
歐陽宏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那語氣中的默認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既然猜到了,那我們也就不用再繞圈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如同破布娃娃般癱在地上的李峰身邊,用鞋尖輕輕踢了踢他血肉模糊的手臂,聽著李峰那無意識的痛苦呻吟,對著手機繼續說道:
“你的這個手下,骨頭很硬,我很欣賞,不過,再硬的骨頭,也有被敲碎的時候,他現在的情況,可不太妙,每多耽擱一分鐘,他可能就要多承受一分的痛苦,甚至是永久的傷殘,或者,直接去閻王爺那里報到。”
他的話語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試圖切割江塵的神經。
“你們到底想怎么樣!”江塵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很簡單。”歐陽宏終于圖窮匕見,“告訴我,你現在在哪里,然后,乖乖地,一個人,到我指定的地方來,用你自己,來換你這個忠心的手下。”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殘忍的玩味:
“記住,只準你一個人來,如果讓我發現你帶了任何幫手,或者耍什么花樣,那么,你就等著給你的這個好手下收尸吧,不,或許連尸體都找不到。”
李峰那殘破的身體里,不知從何處又涌起一股力氣,他聽到歐陽宏那惡毒的條件,猛地掙扎起來,用盡最后的氣力,發出嘶啞而絕望的咆哮:
“江局!別聽他的,千萬別來,這是個陷阱,他們就是要對付你,我死了不要緊,你不能……啊——。”
歐陽宏臉色一沉,不等他說完,又是一腳重重踢在他的肋部,將他后面的話徹底踢回了喉嚨里,化作一聲痛苦的嗚咽。
“江塵,聽到了嗎?”
歐陽宏對著手機,語氣帶著勝券在握的得意,“你的手下,可是拼了命不想讓你來送死呢,怎么樣,考慮清楚了嗎?是來,還是不來?”
電話那頭,江塵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顯然內心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
一邊是忠心手下危在旦夕,一邊是明知前方龍潭虎穴,九死一生。
短暫的沉默后,江塵那冰冷而決絕的聲音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好,我答應你,告訴我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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