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這個剛剛勒索了歐陽家三十億巨款,并將歐陽家三少爺和頂尖護衛打得半死的年輕人,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里,神奇地消失了。
只留下滿地狼藉,一群面面相覷、難以置信的歐陽家眾人,以及歐陽明那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種被戲耍的荒謬感而徹底扭曲的臉龐。
“江……塵……”歐陽明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聲音低沉如同惡鬼的詛咒,在這空曠的竹林里回蕩,充滿了不甘和滔天的殺意。
他知道,這件事,絕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六爺。”
那名之前挨了巴掌的心腹手下,此刻也顧不上臉上的疼痛,小心翼翼地再次湊近,看著歐陽明那因為暴怒和挫敗而微微顫抖的背影,低聲提醒道:
“三少爺傷勢不輕,已經送往醫院了,這里有我們盯著,您看,是不是先去醫院看看三少爺?這里一時半會兒恐怕……”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繼續留在這里,除了無能狂怒,沒有任何意義。
江塵顯然已經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離開了,而重傷的歐陽誠更需要親人在身邊。
歐陽明猛地轉過身,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名手下,嚇得對方一個激靈,差點后退。
但最終,歐陽明眼中那瘋狂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深沉的疲憊和無力所取代。
他何嘗不知道手下說得對?繼續留在這里,不過是徒增笑柄。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夜色的冰涼,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聲音沙啞地吐出幾個字:
“去醫院。”
說完,他不再看那片讓他感到無比屈辱的竹林,轉身大步向著林外停放的車輛走去。
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竟顯得有些佝僂和落寞。
那些黑衣打手們見狀,也紛紛沉默著跟上,來時氣勢洶洶的隊伍,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壓抑的死寂。
車隊一路疾馳,很快抵達了濱海市最高檔的私立醫院。
歐陽誠已經被送進了最高規格的監護病房,一群專家正在里面進行緊急會診和處理。
歐陽明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透過玻璃窗看著里面渾身插滿管子和監測儀器、依舊昏迷不醒的侄子,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帶來的手下則如同標槍般肅立在走廊兩側,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經過漫長而煎熬的等待,病房的門終于被推開,一名穿著白大褂、頭發花白的老專家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但更多的是凝重。
“歐陽先生。”
老專家走到歐陽明面前,語氣謹慎地匯報,“三少爺的性命暫時無憂,他受的大多是比較嚴重的外傷和軟組織挫傷,四肢有多處骨裂和關節脫位,內臟也因為劇烈沖擊有些許震蕩,但幸運的是沒有危及生命的致命傷。”
聽到這話,歐陽明緊繃的心弦稍微松了一絲,但老專家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不過,”老專家頓了頓,斟酌著用詞,“對方下手非常有分寸,這些傷勢,雖然不致命,但極其痛苦,而且恢復起來會非常緩慢和折磨人,尤其是心理上受到的創傷和驚嚇,恐怕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平復,三少爺這次,算是吃了大苦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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